她動作很快，帶著點抗拒的防備。
梁銀鉦邁出半步的腳停在了原地。
他察覺到了氣氛不對，看著她那副瞬間把自己包裹起來、像防賊一樣的姿態，眉心微微擰起。
“怎麼了？”他雙手插回兜裡，語氣淡了下來。
孫彩絲盯著地上那兩塊冒黑煙的烤地瓜。腳尖煩躁地踢開一塊碎煤渣。
“咱倆算怎麼回事。”她嚥了口唾沫，喉嚨發緊，“白天你跟我裝得跟八百年仇人似的，晚上就把我往沒人的地方拽。你覺得挺刺激是不是？”
梁銀鉦下頜線繃緊了：“這不是你非要保密的嗎。”
“我保密是因為這事兒本來就不光彩！”孫彩絲猛地抬起頭，眼睛被烤的發紅。
她胸口起伏著，傷人的話不過腦子地脫口而出。
“梁銀鉦，你是不是就是沒錢找媳婦，圖我身子在這白嫖呢？”
鍋爐房裡只有煤炭燃燒的轟鳴聲。
梁銀鉦盯著她。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但他眼底的溫度卻在一點點降至冰點。
他沒暴跳如雷，也沒像平時那樣扯著嘴角欠揍地笑。
他慢慢地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兜裡的雙手攥成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花了一萬塊錢打金鐲子，忍著噁心替她擋酒，被她媽指桑罵槐，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只能半夜翻窗戶、鑽鍋爐房。
結果到頭來，在她眼裡，他就是個付不起彩禮、靠裝可憐來白嫖的窮光蛋。
“白嫖。”
梁銀鉦細細地咀嚼著這兩個字，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冷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
孫彩絲被他身上那股突然散發出來的冷意凍住了，後背死死貼著牆，沒敢躲。
梁銀鉦微微低頭，視線居高臨下地落在她那張有些發白的臉上，眼神像兩把帶冰碴的刀子，沒有半點剛才的情慾。
“孫彩絲，你摸著良心問問。”他聲音很輕，卻字字見血，“那晚在旅館，是誰扒著我不撒手？剛剛在這兒，又是誰腿軟得站不住，靠在我身上喘？”
孫彩絲的臉瞬間紅透了，難堪得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爽完就提上褲子不認人。一齣這個門，你還是你清高的大澡堂老闆娘，我還是那個招人嫌的街溜子。”
梁銀鉦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眼角帶著一抹譏諷的紅，冷冷地看著她。
“到底是誰白嫖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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