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摔下去了我可不管埋!”
他沒放手,反而故意往上輕輕顛了顛,嚇得孫彩絲趕緊死死摟緊他的脖子,不敢再亂動。
兩人一路拌著嘴,打打鬧鬧,走過了長長的塑膠跑道,走進了教學樓後面的林蔭道。濃密的樹蔭遮住了毒辣的太陽,風吹過樹葉,帶來一絲難得的涼爽,吹散了盛夏的燥熱。
梁銀鉦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孫彩絲趴在他背上,緊張地小聲問道。
他沒說話,揹著她慢慢走到旁邊的自動販賣機前,單手穩穩託著她,另一隻手在褲兜裡摸索了半天,摸出幾個皺巴巴的硬幣。
“哐當、哐當。”硬幣被投入販賣機,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抬手按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骨碌。”
一罐滾燙的熱露露核桃奶從出口滾了出來。
在三十多度的酷暑天裡,買一罐熱氣騰騰的熱飲,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舉動。
梁銀鉦彎腰撿起那罐溫熱的核桃奶,反手將它塞進孫彩絲懷裡,罐子的溫度透過掌心傳過來,暖得發燙。
“拿著,捂肚子。”他語氣依舊生硬,連頭都沒回,假裝嫌棄地嘟囔,“看你臉白得跟死鬼似的,看著就晦氣。”
孫彩絲雙手緊緊抱著那罐滾燙的飲料,暖意順著掌心一首蔓延到冰冷的胃裡,熨帖得她鼻子發酸,眼淚又忍不住湧了上來。
她趴在他的背上,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膀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就在那一刻,她看著林蔭道上斑駁的樹影,輕輕落在他的側臉上,看著他因為揹著她而微微出汗的鼻尖,看著他那雙總是透著清亮和傲氣的眼睛,心裡突然豁然開朗。
“滴答,滴答。”
床頭櫃上的舊鬧鐘,不停發出單調的聲響,將沉睡的人拉回現實。
孫彩絲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夢境裡的盛夏陽光、少年乾淨的氣息、溫熱的核桃奶,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眼前不是2009年灑滿樹蔭的林蔭道,而是2016年冬天,這間貼著破舊桌布、陰冷潮溼的小房間。
胃裡的絞痛己經消散,布洛芬的藥效慢慢退去,讓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呆滯地望著斑駁的天花板,眼角一片冰涼,伸手一摸,枕頭早己被淚水浸透,溼冷地貼在臉頰上。
夢裡那個乾淨明亮、意氣風發、前途無量的少年,和現在的那個男人,在她的腦海裡瘋狂交疊、撕扯,讓她心口疼得厲害,比剛才的胃疼還要疼上一百倍。
現在的梁銀鉦,聲音沙啞,滿身戾氣,指尖夾著香菸,渾身上下都是與年少時截然不同的頹廢,再也不見當年的清爽傲氣,活脫脫一副落魄街溜子的模樣。
她其實一首都清楚,自己氣他不上進,氣他自甘墮落,氣他在網上做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可她最氣的,從來都是自己。
氣自己不管他變成多麼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不管她嘴上對他說得多狠絕,心裡始終還裝著那個在盛夏裡,把校服外套扔給她、揹著她走過操場、給她買熱核桃奶的梁銀鉦,從來都沒放下過。
天漸漸亮了,窗外透進淡淡的天光。
孫彩絲從床上慢慢爬起來,走到窗前,伸手拉開厚重的窗簾,推開窗戶。
。寒個了打得凍,間房進湧間瞬氣空冷的骨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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