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太重了。
重得像一把帶著鐵鏽的刀，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點面子沒留地捅了下來。
大鵬嚼糖葫蘆的動作停了。
劉剛尷尬地低頭逗懷裡的孩子。
空氣瞬間安靜得可怕。
孫彩絲雙手死死攥著編織袋的提手，指甲隔著手套掐進掌心。
她覺得自己的臉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燒著。
難堪、心虛、還有一種強烈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她。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梁銀鉦。
梁銀鉦站在原地。
他手裡還舉著那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蘆，臉上那抹吊兒郎當的笑還沒完全褪下去，就這麼僵在了嘴角。
他眼皮微微垂著，黑色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下頜線的肌肉緊緊繃著，原本就冷白的臉色，在雪地裡顯得有些慘白。
他沒反駁。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是握著糖葫蘆竹籤的手指，骨節泛起了一層沒有血色的青白。
“發什麼愣！趕緊過來拎東西！”趙春梅在那頭衝著孫彩絲喊。
“來了。”
孫彩絲嚥了口乾澀的唾沫，收回視線。
她提起兩個沉甸甸的編織袋，轉身朝著趙春梅的方向走去。
馬丁靴踩在踩實的積雪上，發出沉悶的擠壓聲。
她越過大鵬，越過劉剛。
最後，越過樑銀鉦。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梁銀鉦沒有回頭，孫彩絲也沒有側目。
兩人就像兩條偶然交匯又迅速彈開的平行線，在喧鬧的集市裡，拉開了一道看不見的鴻溝。
孫彩絲走在人群中。
她低著頭，看著地上被踩得泥濘不堪的雪水。
冷風灌進她的脖領子，凍得她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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