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孫彩絲把手揣進兜裡，指尖觸碰到左手腕那個硬邦邦的護腕，下意識地往下按了按。
兩人並肩站在衚衕口的電線杆底下。
昏黃的路燈打下來，雪花在光暈裡打著轉兒。
“彩絲。”王浩開口了，聲音溫和，“今天跟你相處，我覺得挺舒服的。你性格首率，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如果你覺得我還可以，我們……試著往下處處？”
孫彩絲看著他。
溫文爾雅，前途光明。
這是小鎮所有父母眼裡的金龜婿。
“好。”她點點頭，嘴角扯出一個笑。
王浩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欣喜。
他往前走了一步。
距離拉近。
他低頭，看著孫彩絲肩膀上落的一層薄雪，抬起手，動作很輕，很剋制地替她掃了掃肩頭的雪花。
指腹隔著羽絨服的布料，沒帶任何侵略性。
掃完雪，王浩沒把手收回去。
他看著她凍得發紅的鼻尖，遲疑了半秒，然後張開雙臂，身子往前傾。
一個規矩、客氣，又帶著點試探的擁抱。
王浩的手臂環過她的肩膀，輕輕在她的後背上拍了兩下。
他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洗衣液香氣，混合著車裡車載香水的檸檬味。
孫彩絲渾身僵了一下。
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縮。
她沒有回抱他，但也沒有像推開梁銀鉦那樣，一巴掌把他扇開。
她逼著自己站在原地，強行接受這個屬於“正常人”的接觸。
“快進去吧，外面冷。”擁抱只持續了兩秒，王浩就禮貌地退開了，退回到一個安全的社交距離。
“嗯，你路上慢點開。”
孫彩絲轉過身，踩著雪，朝衚衕深處走去。
白色的捷達重新發動，“突突突”地開遠了。
尾燈在風雪中漸漸模糊。
衚衕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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