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鵬嚇了一跳:“哎呦臥槽,你這手勁兒見長啊,跟個筆較什麼勁。”
孫彩絲臉色白了白,迅速把斷成兩截的圓珠筆扔進垃圾桶,胡亂扯了張衛生紙擦了擦手。
“劣質筆,脆。”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住發抖的聲線。
白色的短款羽絨服。大學生。
徐瀅?
殺豬宴那天,徐瀅穿的就是件雪白的羽絨服。
她紅著臉問他能不能教她彈吉他,他說收費是一頓燒烤。
他甚至還當著她的面,給徐瀅夾了一塊帶著脆骨的拆骨肉。
原來是這樣。
這拼圖在孫彩絲腦子裡,嚴絲合縫地拼成了一幅讓她幾近窒息的畫面。
難怪他掛上那把鎖,製造消失的假象。難怪他大半夜在屋裡喝酒唱歌。
白天陪著年輕漂亮的女大學生逛縣城看電影,晚上在屋裡借酒消愁。
她前腳剛跟他說要斷了,要跟王浩結婚。
他後腳就無縫銜接了那個滿眼都是他的村支書侄女。
是啊,他梁銀鉦長了那樣一張招人的臉,怎麼可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他那種人,最不缺的就是消遣。
什麼佔有慾,什麼發了瘋的強吻,不過是他沒玩夠的不甘心罷了。
現在有了新的樂子,自然就把她這個“不懂風情”、“死板無趣”的澡堂老闆娘拋到腦後了。
“你說,樑子是不是揹著咱們偷偷搞物件了?”大鵬還在那兒摸著下巴琢磨,“這小子,藏得挺深啊。不過這女的眼光也是絕了,看上他個街溜子。”
“關我屁事。”
孫彩絲冷冷地扔出西個字。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把新的號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你洗不洗?不洗趕緊滾,別在這兒擋著後面的人結賬!”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股壓不住的火藥味。
大鵬被罵得一愣,縮了縮脖子:“吃槍藥了你,洗洗洗,這就去。”
大鵬拎著塑膠籃子鑽進了男浴的門簾。
大廳裡依然吵鬧。
孫彩絲坐在高腳凳上。
覺得大廳裡的暖氣太足了,熱得她喘不上氣,胸口像塞了一大團浸了水的棉花,悶得發慌,那股酸意從胃裡一路往上返,首沖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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