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趕緊去後頭換身衣服。這倒春寒凍死個人，男浴那邊的大池子水不夠熱了，你去鍋爐房讓老李把火生旺點。”趙春梅吩咐著。
“好。”
孫彩絲如釋重負，趕緊溜去了後院。
日子就這麼按部就班地回到了正軌。
只不過，兩人的狀態，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以前是梁銀鉦單方面死皮賴臉地往上湊，孫彩絲成天提心吊膽地躲。
現在，底牌亮了，承諾給了。
兩人在市裡那間酒店裡把一切都交了底。
這股子膩歪勁兒，就有點壓不住了。
晚上八點。
外頭飄起了零星的小雪花。
雪粒子打在玻璃門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大廳裡的人漸漸少了。
孫彩絲靠在櫃檯邊上，手裡拿著個毛線團，正跟著手機影片學織圍巾，灰色的粗毛線，一看就是男款。
門簾被人從外面掀開。
夾著一股冷風。
梁銀鉦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黑色衝鋒衣，雙手插在兜裡，溜溜達達地走了進來。
他沒看趙春梅，徑直走到櫃檯前。
“趙嬸兒，拿包紅塔山。”
聲音懶洋洋的，從兜裡摸出一張十塊錢的紙幣，拍在玻璃板上。
趙春梅正低頭算賬，眼皮都沒抬，伸手從身後的煙架上抽出一包紅塔山，扔在櫃檯上。
“找你兩塊。”趙春梅把兩個鋼鏰推過去。
梁銀鉦沒急著拿煙和錢。
他身子微微往前傾，靠在玻璃櫃臺上，視線越過櫃檯，直勾勾地盯著站在旁邊的孫彩絲。
孫彩絲低著頭，假裝認真織毛線，但手裡的棒針卻戳錯了好幾個洞。
他的目光太有實質感了，燙得人臉頰發燒。
梁銀鉦伸出右手，慢條斯理地去拿那包煙。
手背故意在孫彩絲搭在櫃檯邊緣的手指上，輕輕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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