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手裡的大蒜掉在桌子上,瞪大了眼睛。
“你喝假酒把腦子喝壞了吧?”瘦猴一邊擦嘴一邊罵,“樑子和彩絲?那倆人從小掐到大,見面恨不得掐死對方。彩絲前陣子不是還跟那個開捷達的警察相親呢嗎?你在這扯什麼犢子。”
“我扯犢子?”大鵬急了,一拍大腿,“我昨晚親眼看見的!在澡堂子後頭那條死衚衕裡!樑子把彩絲按在牆上親!親得那叫一個帶勁!”
大鵬是個實心眼,激動起來嗓門根本控制不住。
他這一拍大腿,一嗓子嚎出來。
本來鬧鬨鬨的羊湯館,瞬間安靜了兩秒。
坐在他們鄰桌的,是鎮上有名的“包打聽”李大媽,正拿著個花捲蘸羊湯吃,聽到這話,手裡的花捲都停在了半空。
李大媽的耳朵豎得像天線,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精光。
“大鵬,你剛說啥?”李大媽湊過頭來,一臉興奮,“趙春梅家那丫頭,跟對門那個不務正業的樑子?真的假的啊?”
大鵬一看李大媽搭腔,腦子一熱,那點本來就不多的保密意識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李大媽,我騙你幹啥!我拿手電筒照得真真的!樑子那護犢子的樣,還跟我說那是他媳婦!兩人估計早暗度陳倉了!”
這下可好。
訊息就像一滴滾燙的油,直接滴進了燒開的水鍋裡。
“哎呦喂,這可是大新聞啊!”李大媽一拍大腿,飯都不吃了,站起身就往外走,“趙春梅天天眼珠子長在頭頂上,挑女婿非要挑個端鐵飯碗的,結果自家水靈靈的白菜,讓對門那頭街溜子豬給拱了!這要是讓她知道了,非得氣吐血不可!”
李大媽邁著小碎步,一陣風似的出了羊湯館。
大鵬看著李大媽興奮離去的背影,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冷戰。
他摸了摸自己後腦勺,轉頭看著目瞪口呆的瘦猴和強子。
“我......我是不是惹禍了?”
*
上午九點半。
雁河鎮的早市剛散,衚衕裡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聊天。
大眾浴池。
趙春梅正拿著個雞毛撣子,慢條斯理地撣著前臺玻璃上的灰。
門簾“嘩啦”一聲被人掀開。
李大媽滿面紅光地走了進來,連氣都沒喘勻。
“春梅啊!別撣了別撣了!出大事了!”
李大媽一屁股坐在櫃檯前的塑膠凳子上,兩隻手拍著大腿。
趙春梅停下手裡的活,看了她一眼:“啥大事啊一驚一乍的。誰家房子漏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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