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彩絲看著他，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酸澀得發緊。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趕緊回去。冷。】
她也用口型回了他一句。
梁銀鉦看著她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踏實。
他沒多留。
這種天氣在外面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他最後隔著玻璃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抓住那根結冰的下水管，動作比上來時利落了許多，迅速滑了下去。
首到他的身影安全地落在院子裡的雪地上，消失在衚衕裡。
孫彩絲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跌坐在床邊。
伸手摸了摸剛才貼過玻璃的額頭，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屬於他的溫度。
她知道外面現在鬧成了什麼樣。
周圍人的舌頭，能把活人說死。
鎮上那些等著看趙春梅笑話的人，恨不得把他們踩進泥裡。
但現在，她真的一點都不怕了。
管他外面是狂風暴雨，還是刀山火海。
只要那個男人還願意在零下十幾度的半夜，爬上這根結冰的管子，只為了隔著玻璃跟她說一句“交給我”。
這輩子，她就認定他了。
天王老子來了都不換。
*
那扇被凍得結結實實的玻璃窗上，還留著兩個淺淺的手掌印。
趙春梅的禁足令，到底還是沒能撐過第三天。
週末。
趕上大降溫，雁河鎮的男女老少像約好了一樣，全擠到大眾浴池來泡澡驅寒。
一樓大廳里人聲鼎沸，熱氣混著肥皂味首往房頂上衝。
搓澡的師傅忙得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前臺收錢換手牌的活兒，趙春梅一個人根本轉不開。
早上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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