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的那場鬧劇，以李大媽灰溜溜地帶頭離開而收場。
幾個多嘴的街坊一看這架勢，誰也沒敢再觸孫彩絲的黴頭，拿了衣服，一個個低著頭，從門簾縫裡鑽了出去。
剛才還鬧鬨鬨的大眾浴池，瞬間空了下來。
只剩下角落裡那臺老破電視機，還在播放著廣告。
孫彩絲站在茶几前，胸口還劇烈地起伏著。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條溼透的搓澡巾，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往大門走。
她想去把被風吹開的半截塑膠門簾拉好。
剛走到門口，視線一低，大門的臺階邊緣，放著一個被捏得有些變形的牛皮紙袋。
紙袋上面滲出了一點油漬。
孫彩絲愣了一下。
她彎下腰，把那個紙袋撿了起來。
隔著牛皮紙，能感覺到裡面傳來的滾燙溫度，一股甜膩的烤紅薯香味，順著寒風鑽進鼻腔。
她太熟悉這個味道了。
這是街角那家炭爐烤的紅薯。
孫彩絲的手指猛地一顫。
她迅速掀開門簾，整個人衝進外面的冷風裡。
衚衕裡空蕩蕩的，只有滿地的積雪和呼嘯的北風。老梁家的院門緊緊閉著，沒有半個人影。
他來過了。
他聽到了。
孫彩絲雙手捧著那個滾燙的油紙袋，眼眶猛地一酸。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重重的腳步聲。
趙春梅陰沉著臉走過來，一把奪過孫彩絲手裡的油紙袋。
“看什麼看！人都走沒影了！”
趙春梅咬著牙，隨手把那個散發著熱氣的紙袋，狠狠地扔進了門邊那個裝滿髒紙團和果皮的垃圾桶裡。
“媽！”孫彩絲急了，伸手就要去垃圾桶裡撿。
“你給我站住！”
趙春梅一把攥住孫彩絲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
“你長本事了是吧？當著那麼多長輩的面，拍桌子砸碗！你說你養他？你拿什麼養？拿我這把老骨頭熬出來的澡堂子去倒貼他嗎！”
趙春梅氣得渾身發抖，拉著孫彩絲就往樓梯的方向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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