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燒喉。
他放下酒杯，眼底泛起一層淺淺的水光。
不知道是被酒辣的，還是被熱氣燻的。
他轉過頭，視線穿過人群，尋找著孫彩絲的身影。
孫彩絲正繫著圍裙，在旁邊那桌給幾個大爺添湯。
她臉頰紅潤，嘴角掛著笑。忙裡忙外，額頭上一層細汗。
這是他看進骨子裡的女人。
精打細算，市儈，嘴硬心軟，卻在他最見不得光的時候，把整顆心掏給了他。
梁銀鉦的手，伸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
口袋深處，貼著他心口的位置，放著一個硬邦邦的絲絨小方盒。
這盒子他在兜裡揣了整整一個星期，摸了無數遍，邊角都快被他磨平了。
他手指緊緊地捏住那個盒子。
深吸了一口氣。
“大鵬。”他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大鵬正啃著一塊豬骨頭，滿嘴流油，聽見他這動靜，抬頭看了一眼。
“咋了？”大鵬把骨頭一扔，扯了張紙擦嘴。
梁銀鉦沒說話。
他從兜裡摸出那把吉他的撥片，扔在桌子上。
然後，用下巴指了指院子外面那堆還沒放的煙花。
“去。點上。”
大鵬愣了兩秒，猛地反應過來。
他那雙小眼睛瞬間瞪圓了，激動得渾身肥肉首打顫。
“臥槽！你真要在這幹？”大鵬壓低聲音，指著滿院子的大爺大媽，“這可是當著全鎮人的面啊！”
“老子怕看？”梁銀鉦冷笑一聲，站起身。
大鵬二話不說，一拍桌子站起來，衝著瘦猴和強子吼了一嗓子：“走！幹活！”
幾個人呼啦啦地衝出了院子。
梁銀鉦站在桌邊，伸手，把領口稍微拉鬆了一點，冷風一吹，酒勁兒散了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氣，邁開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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