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消失的那一瞬，楚白掌心空了。
她抓住的不是袖口，也不是他的手腕，只剩一團冰冷黑霧，像從死人胸腔裡挖出來的夜色，貼著她指縫往下淌。
地下義莊靜了。
剛才還在震動的石壁、收緊的鐵鏈、混亂的腳步聲，全像被誰一把按進棺材裡。
林小滿臉色白得厲害，記錄儀還開著，紅點一閃一閃。
“楚姐，探長呢？”
楚白站在原地，眼神落在陸沉舟消失的位置。
那裡沒有人。
可她看得見。
黑霧不是把人傳送走了，而是從石地裡張開一條縫，把陸沉舟整個人拖進了命燈主室下方。
那下面有陣。
陰契陣。
不是普通困陣，是用青湖舊案、守湖人怨魂、楚家陰契殘片拼出來的記憶迷宮。
活人進去，會不斷看見死者臨終前的畫面。
聽見他們最後一口氣裡的哭聲，踩過他們死前留下的水痕，看得越久，魂越容易被那些記憶拖住。
楚白慢慢攥緊手指。
指尖還在發冷。
她嘴上卻還是那副不正經的語氣。
“被楚家請去看盜版沉浸式鬼片了。”
林小滿眼眶一紅。
“那怎麼辦？能、能救出來嗎？”
“能。”
楚白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是不允許自己想第二個答案。
她低頭看向中央命燈。
殘火己經滅了，可銅座裂縫裡還有一點幽綠的火星，像躲在灰燼裡的眼睛。
下一秒，那點火星輕輕跳了一下。
楚玄衡的聲音再次從裡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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