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回來了？”
陸懷川坐在飯桌旁，手裡還捏著一瓣沒剝完的蒜。
廚房裡的抽油煙機低聲轉著，鍋蓋邊緣冒出細細熱氣。
陸母站在陽臺收衣服，嘴裡唸叨今晚可能還要下雨。
門邊擺著陸沉舟小時候穿過的球鞋，鞋帶依舊系得亂七八糟。
桌上有番茄炒蛋、清蒸魚，還有一碗剛盛好的米飯。
每一樣都很普通，普通得像二十年的缺口從未出現。
陸沉舟站在玄關，手指還維持著按住陣線的姿勢。
這裡太完整，也太熟悉。
有些細節來自他的記憶，另一些來自他小時候反覆想過的畫面。
陸懷川把蒜皮撥進碟子，抬手指了指洗手間。
“洗手吃飯，你媽等你半天了。”
語氣自然得彷彿他昨天也坐在這裡，明天還會照常回家。
陸沉舟看著他，既未拆穿，也未發火。
他慢慢脫下外套，搭在門邊那把舊木椅上。
椅背晃了一下，發出記憶裡熟悉的輕響。
陸母抱著衣服從陽臺進來，順手拍了拍他的肩。
“又加班，湯都熱第二遍了。”
陸沉舟低低應了一聲，走到飯桌前坐下。
他曾經無數次想過，父親平安回來以後，這個家會是什麼樣子。
沒有英雄的追查，也沒有無回鎮裡那場遲到二十年的告別。
一家人只需要為飯涼了、衣服沒收、明天誰買菜發愁。
這份日常安靜地鋪在他面前，比任何威脅都更難推開。
蓮主的聲音從廚房水聲裡響起，溫和得近乎體貼。
“你查了一輩子真相，最後換回了什麼？”
“你父親還是死了，楚白的母親依舊被鎖在門後。”
“那些等到真相的人，只能捧著一份正確報告繼續活。”
“洗清冤屈的死者，也不會因此重新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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