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瑤正要動身出去和蕭承宇幾人匯合,地底忽然升騰起一股熟悉的陰冷氣息。
這股陰氣厚重凝滯,絕非普通山間陰風那般零散微弱,分明是大批次陰司陰氣聚攏,有陰物自地下深層破土而來。
她腳步頓了一下,側過身,就見身著一身陰司官袍的涿州城隍自地底緩步浮升而出。
在他身後緊跟著數名持鐵鎖鏈、挎勾魂牌的陰兵,甲冑上還帶著倉促行軍的陰寒戾氣,顯然是接到此地土地急報後,急匆匆調兵趕過來的。
涿州城隍的胖臉上一片凝重,剛要開口質問“何人擅改生死”,結果抬頭一看是雲瑤,雙腿一哆嗦,差點兒左腳絆右腳,當場來個五體投地。
他滴個老天奶耶,這祖宗咋在這兒?
涿州城隍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小殿下,您怎麼在這兒?”
“哦,”雲瑤拍了拍袖口,語氣十分坦然:“剛讓人收拾了一群缺德玩意兒,順手收了個尾。”
說著她上前兩步,拍了拍涿州城隍厚實的肩頭:“你來得正好,這些人生前作惡多端,趕緊把他們帶回去登記罪孽,從重判入地獄,別讓他們跑了。”
涿州城隍愣了一下,目光掃過大廳裡那些橫七豎八的屍身,眉頭深深皺起。
小霸王不愧是小霸王,行事太不拘小節了,絲毫不顧規則限制。
半晌後,他才壓低聲音,神色帶著幾分為難:“小殿下,這些人的陽壽都沒到,到時候上頭問下來,小神該如何交代?”
雲瑤擺了擺手,一臉無所屌謂道:“你如實上報就行。本公主既然敢動手,就做好了受懲罰的準備。”
不就是區區幾道雷嘛,她又不是第一次挨劈,灑灑水啦!
涿州城隍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朝身後的陰兵揮了揮手。
陰兵們無聲西散開來,鎖鏈落地,將那些還在空氣中游蕩的魂魄一一鎖住,沿著地磚縫隙押回地下。
大廳裡的陰氣漸漸散去,如同退潮的海水被慢慢收回地下,只留下幾盞油燈靜靜地燃燒著。
涿州城隍看著最後一個魂魄被押走,正要告辭,雲瑤卻伸手攔了一下:“先別急著走,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涿州城隍微微拱手:“小殿下請說。”
“我還有點事要留下處理,你先化作凡人模樣,幫我把外頭的人先送回涿州城。”
說話的同時,她抬頭望了一眼屋頂的方向,順手將頭頂豎起來的幾根小碎毛壓下。
涿州城隍沒有多問,掐了個訣,身形從微微泛光的虛影變成了一個穿著灰布短褐的胖老頭兒。
兩人一起從側門走出大廳,來到前院。
白纖纖正蹲在臺階上啃餅子,看見雲瑤身邊多了一個從未見過的胖老頭兒,站起身迎了兩步。
打量的目光在涿州城隍臉上停了一下,這老頭兒噸位遠超她和穆秉謙,白纖纖非常確定之前並沒有在裡面見過此人。
遂轉頭問雲瑤:“雲姑娘,這位是?”
雲瑤側身指了指涿州城隍:“他是小八的師父。”
白纖纖聞言,面露詫異,卻也沒有多問,恭敬地行了個晚輩禮:“小女白纖纖,見過前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