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七年,南明朝廷送物資的船隊,經過整整一個多月,前後十七批次海運船隊的生死運送,南明承諾給吳三桂的兩萬石糧食,五十萬兩白銀,終於勉強全數送達。
只是,付出的代價,慘烈至極:
沉沒、被毀、被截海船八十六艘;
溺死、戰死、餓死水手民夫兵丁兩千餘人;
糧食損耗西千餘石,白銀損耗八萬餘兩;
南明水師,幾乎損失殆盡。
渤海灣畔,吳三桂的關寧軍,也終於拿到了弘光朝糧餉。
顏俊也意識到這次玩的有些過火了,沒想到給江南百姓造成這麼大的傷害!以後這餿主意還是少出,現在的他己經不是一個普通的小金店老闆了,而且一句話就能決定數十萬人的生死……;
吳三桂在顏俊的授意下,畢恭畢敬的上了感謝的摺子,並在摺子裡沒再提下次要糧要餉的意願,滿滿都是對南明朝廷的感激!他在摺子上說要對著南京方向,遙遙叩首,誓言固守山海關,抵擋清軍……
訊息傳回南京,弘光帝大喜,馬士英居功自傲,滿朝文武彈冠相慶,以為高枕無憂,可以偏安江南,苟且偷生。
只有阮大鋮,站在南京港口,望著茫茫大海,看著殘存的十幾艘破舊海船,看著漂回的一具具水手屍體,淚流滿面,一言不發。
他還剩最後一個任務,想要得到馬士英的鼎力扶持,就必須把事做完美了。
可他心裡清楚,這所謂的“完美”,不過是南明小朝廷那些庸人一場自欺欺人的殘夢。這些庸人當中,自然也包括那馬世英。
漕運己死,陸路己斷,海運千難萬險,靠十幾艘破船,分批次運送糧餉,根本無法長久支撐北方戰局,下一次吳三桂再要錢,要糧又該如何?阮大鉞看不到任何希望!所以這一次他要去遼東,玩一把大的!
秋風再起,吹過南京城,吹過漕運司衙署,吹過破敗的港口。
滿城的罵聲,依舊未停。
百姓在罵,商人在罵,將士在罵,歷史也在罵。
罵這腐朽的朝廷,罵這崩潰的漕運,罵這破碎的山河,罵這風雨飄搖、回天乏術的末世。
而阮大鋮站在風中,鬚髮皆白,身形佝僂,如同大運河底的一截爛木,被時代的洪流,徹底吞沒。
……
…
(這個人物要寫,以後會貫穿整個小說,所以別嫌我囉嗦!包含一下……)
萬曆三十二年,福建泉州南安石井鎮,海風捲著鹹腥味,拍打著海邊的亂石灘。鄭家老大鄭芝龍——小名一官,呱呱墜地。這孩子打小就長了一副混江湖的好皮囊:眉清目秀,嘴甜腿快,臂力過人,唯獨不愛讀聖賢書,整日泡在海邊,看漁船進出,聽水手講海外奇聞,把“之乎者也”全餵了魚。
鄭家世代靠海吃飯,父親鄭士表是泉州府小庫吏,薪水微薄,家裡兄弟五個(芝龍、芝虎、芝麟、芝鳳、芝豹),張嘴等著吃飯,日子過得緊巴巴。在閩南,“窮則出海,困則拓洋”是刻在骨頭裡的生存法則,海禁鎖國兩百多年,官方航道堵死,民間走私、海盜、海商攪成一鍋粥,大海成了窮人的翻身場,也成了亡命徒的修羅場。
一官十六歲那年,因打架鬥毆得罪族人,又偷拿家裡錢去賭!被父親一頓棍棒打出家門。少年揹著破布包,揣著半塊乾糧,望著茫茫大海,沒哭沒鬧,反而咧嘴一笑: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大海這麼大,還能餓死我鄭一官?
他沒去投軍,沒去當苦力,首奔廣東香山澳——也就是後來的澳門。這裡是葡萄牙人的租界,金髮碧眼的番鬼、穿長衫的華商、戴斗笠的漁民擠在一起,葡語、閩南語、粵語、西班牙語吵成一片,是明末最魚龍混雜、也最藏機遇的地方。
一官投奔做海外貿易的舅舅黃程,從端茶倒水、搬貨記賬的小夥計幹起。這小子天生是塊做生意的料,腦子轉得比船舵還快,學語言更是天賦拉滿:三個月啃下葡語,半年能跟荷蘭人砍價,一年能用日語跟平戶來的商人稱兄道弟,還順便入了天主教,取了個洋名尼古拉,(跟趙西沒有關係!)走哪兒都能混口飯吃。
黃程看著這個外甥,又愛又恨:愛他機靈能幹,恨他野性難馴,渾身透著一股“海盜+奸商”的混不吝氣質。天啟三年(1623),黃程派一官押送一批貨物去日本平戶,臨行前拍著他的肩膀:“好好幹,別給我惹事,海外遍地是黃金,也遍地是刀槍,命比銀子重要。”
”!誤耽不都頭兩,留要也我命,賺要我子銀,心放舅舅“:笑一手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