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以後,他的船隊,從百餘艘暴漲到千餘艘,部眾從數千人擴充到三萬餘人,控制了從福建、浙江到臺灣、日本、東南亞的所有航道。他設立“五商”體系:山路金、木、水、火、土五行,總部在杭州,負責採購大陸生絲、瓷器、茶葉;海路仁、義、禮、智、信五行,總部在廈門,負責販運海外貨物。
上到京師權貴,下到市井小民,都跟鄭氏有生意往來;日本、荷蘭、葡萄牙、西班牙商人,想跟中國做生意,必須先過鄭一官這一關,交保護費,籤貿易協定,否則船貨兩空。
時人記載:“凡海舶不得鄭氏旗號,不能行,商賈有二十倍之利,芝龍盡以海利交通朝貴,歲入千萬計,富可敵國。”
一官在福建安平修築城堡,城牆高聳,炮臺林立,海船可以首接開進府內碼頭,家中金銀堆積如山,姬妾成群,僕從如雲,比明朝藩王還要風光。他徹底擺脫了窮小子的身份,成了東海之上,說一不二的“海上皇帝”。
但他很清醒:海盜做不大,做大必招安。在封建王朝,民間勢力再強,終究是“賊”,只有披上官方外衣,才能名正言順掌控海權,長久立足。
他一邊跟明朝官府打游擊,打敗了福建水師,卻不趕盡殺絕;一邊派人暗中接觸福建巡撫熊文燦,表達歸順之意:“我鄭一官不想反明,只想為朝廷守海疆,剿海盜,護商船。”
崇禎元年(1628),大明內憂外患,李自成、張獻忠起義席捲北方,遼東清軍壓境,朝廷無力剿滅鄭氏,只能順水推舟,招撫鄭芝龍,封他為五虎游擊將軍,負責福建海防,剿滅海盜。
鄭芝龍從“海上巨寇”,搖身一變成了“朝廷命官”,黑白兩道通吃,官商一體,勢力更上一層樓。
招安當天,部下有人不解:“大哥,咱們當海上皇帝不好嗎?為啥要給明朝當奴才?”
鄭芝龍哈哈大笑,拍著部下的肩膀:“你們懂個屁!當賊,遲早被滅;當官,名正言順!用朝廷的旗號,賺咱們的銀子,守咱們的海疆,這叫借殼上市,空手套白狼!”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豎起大拇指:“大哥高明!”
鄭芝龍受撫後,最大的對手,不是海盜,而是荷蘭東印度公司。
荷蘭人號稱“海上馬車伕”,船堅炮利,野心勃勃,佔據臺灣大員,妄圖壟斷東亞貿易,逼迫明朝開埠通商,多次劫掠鄭氏商船,襲擊福建沿海,挑釁不斷。
此前,鄭芝龍為了生意,跟荷蘭人虛與委蛇,當翻譯、做代理,忍氣吞聲。如今成了朝廷命官,手握重兵,再也不用慣著這幫番鬼。
崇禎六年(1633),荷蘭駐臺司令官普特曼斯,率領九艘戰艦,聯合海盜劉香五十艘帆船,突襲廈門,燒燬鄭氏戰船二十餘艘,氣焰囂張至極。
訊息傳到安平,鄭芝龍拍案而起,怒髮衝冠:“紅夷欺人太甚!真當我鄭氏無人?”
他立刻集結水師,湊齊一百五十艘戰船,其中五十艘巨型三桅炮船,載紅夷大炮八門、佛郎機炮西十門,水兵萬餘人,發出檄文:“誓滅紅夷,收復海疆,有進無退,退者斬!”
十月二十二日,金門料羅灣,決定東亞海權的決戰,正式打響。
荷蘭戰艦船堅炮利,火炮射程遠,威力大,佔據上風;鄭氏戰船數量多,水手勇猛,熟悉海況,擅長近戰。
鄭芝龍站在旗艦船頭,手持令旗,大喊一聲:“兄弟們,咱們不跟番鬼比炮遠,咱們跟他們玩狠的!火船出擊,鉤住就燒,登船白刃戰!”
幾十艘火船,滿載柴草油脂,順著風勢,像火龍一樣衝向荷蘭戰艦。鄭氏水兵揮舞鐵鉤,鉤住荷蘭船尾,點火焚燒,火借風勢,瞬間吞噬荷蘭戰艦。水兵們跳上敵船,揮刀砍殺,喊殺聲、爆炸聲、火燒聲震徹海灣。
荷蘭人從未見過如此不要命的打法,嚇得魂飛魄散,戰艦一艘被擊沉,一艘被俘獲,其餘七艘狼狽逃竄,海盜劉香見勢不妙,臨陣脫逃。
料羅灣大捷,鄭氏水師大獲全勝,殲滅荷蘭精銳,俘獲百餘名荷蘭士兵,繳獲大量火炮、物資,威震東亞。
這是我國海軍史上,第一次大規模擊敗歐洲殖民艦隊,打破了荷蘭人壟斷東亞貿易的美夢,打出了中國海上的尊嚴。
捷報傳到北京,崇禎帝龍顏大悅,下旨嘉獎,升鄭芝龍為福建總兵官,署都督同知,執掌東南海防大權。
鄭芝龍站在料羅灣海灘,望著遠去的荷蘭戰船,哈哈大笑:“從今天起,東亞之海,由我鄭氏說了算!番鬼再敢來犯,來一艘,沉一艘,來十艘,沉十艘!”
經此一戰,鄭芝龍徹底掌控東海、南海制海權,荷蘭人再也不敢隨意挑釁,只能乖乖跟鄭氏簽訂貿易協定,繳納保護費;東南沿海海盜盡數被剿滅,海道清平,商船往來如梭,百姓安居樂業,時人稱“八閩以鄭氏為長城”。
他的生意,做到了極致:對日貿易佔日本長崎港總額的80%,東南亞貿易獨佔鰲頭,每年光保護費、舶稅、貿易利潤,就達千萬兩白銀,富可敵國,權勢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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