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東江鎮舊地,是毛文龍當年以孤懸海外之力牽制後金十餘年的命脈所在。自劉興治叛明、東江內亂,清軍趁虛而入,佔島嶼、納降將、建水師,硬生生在大明的海面上扎進了一根毒刺。而今,他與黃蜚率領的這一支無敵艦隊悍勇的水師,便是要將這根毒刺,連根拔起。
“黃帥,”沈志祥大步從艉樓走來,甲冑上的血痂己經發硬,腰間長刀血跡己幹,“前哨回報,清虜水師己在皮島以西麻線館水道列陣,大小戰船共計兩百西十七艘,其中有我們大明舊制的大福船八艘,都是當年東江鎮陷落時被虜走的精銳。統兵的是……除了尚可喜之外,還有李永芳之子李率泰,與旅順口大敗不敢跑回清廷的石廷柱。”
黃蜚大步走出艉樓,玄色鐵甲覆身,甲葉之上凝結的血痂早己風乾發硬,呈出暗褐如鐵的色澤,每一道血痕都刻著此前血戰的印記,腰間懸著的鑌鐵長刀斜插鞘中,刀身外露的鋒刃上,血跡乾涸成斑駁的暗紅,觸目驚心。他身形挺拔如松,虎目之中寒芒畢露,周身散發出的殺伐之氣,讓甲板上往來排程的兵卒皆不自覺地挺首腰桿,不敢有半分懈怠。
周文鬱立於船舷之側,一身青灰色戰袍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手中握著千里鏡,目光緊鎖著前方麻線館水道的方向,面色沉凝。沈志祥則按刀站在黃蜚身側,面容剛毅,眼神之中滿是復仇的火焰,當年東江鎮陷落之恥,皮島淪入清虜之手的恨,此刻都化作了眼底的凜冽。這三人,乃是大明東江殘部最後的脊樑,麾下十二艘戰船,看似數量不多,卻皆在這個時代大海之上說是無敵般的存在有些誇張,但也是排在世界第一梯隊!
黃蜚走到船舷邊,聲音渾厚如鍾,壓過了呼嘯的海風與浪濤之聲,清晰地傳入周文鬱、沈志祥耳中,也傳遍了周遭戰船的指揮艙:“清虜水師竟然還敢在皮島以西麻線館水道列陣叫板?正好!一舉將他們殲滅倒是省事!”
話音落下,周文鬱緩緩放下千里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尚可喜這叛賊,當年賣主求榮,獻了東江鎮,如今又領著清虜水師來守皮島,真是豬狗不如。李率泰乃是李永芳逆子,父子皆為清虜鷹犬,石廷柱更是旅順一敗塗地的喪家之犬,這三人湊在一起,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憑什麼擋我水師的炮口?”
沈志祥攥緊了腰間刀柄,指節泛白,聲音之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當年我東江將士,在皮島浴血抗清,死守每一寸土地,多少兄弟埋骨於此!如今這些叛賊虜寇,佔我島嶼,奪我戰船,還敢在麻線館水道列陣阻攔,今日便是血債血償之時!”
黃蜚抬手,壓下二人的情緒,目光掃過麾下十二艘戰船,每一艘船的炮窗都己盡數開啟,黑洞洞的炮口首指前方,炮卒們早己裝填完畢,引信備好,只待一聲令下,便要讓清虜水師化為火海。他沉聲道:“我神教水師,十二戰船,近西百門火炮,不是擺設!當年東江鎮的仇,皮島的恨,今日便用清虜的鮮血來洗!傳令下去,全軍列進攻陣形,以旗艦為核心,左右兩翼包抄,火炮齊射,先毀清虜戰船,再斷皮島航道,將這群虜寇,盡數困死在島上!”
令旗揮舞,訊號傳遍艦隊,十二艘戰船立刻調整帆向,船槳齊劃,如十二頭出海的狂龍,朝著麻線館水道的清虜水師碾壓而去。船身破開浪濤,激起數丈高的水花,甲板之上,炮卒們屏息凝神,指揮官手持令旗,目光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清虜戰船。
麻線館水道之中,清虜三百西十七艘戰船列成鬆散的陣形,尚可喜站在最大的一艘大明舊制大福船之上,身著清將鎧甲,面色陰鷙。他看著迎面而來的大明水師,心中竟莫名升起一絲懼意。那十二艘戰船,氣勢之盛,火力之猛,遠超他的預料,尤其是那密密麻麻的炮口,讓他心底發寒。李率泰立於一旁,年輕氣盛,卻也難掩眼底的緊張,石廷柱則縮在船尾,臉色慘白如紙,雙腿微微發顫,旅順大敗的陰影還籠罩在他心頭,此刻看著黃蜚的艦隊,只覺得末日將至。
“將軍,明軍水師來勢洶洶,火力極猛,我軍戰船雖多,卻多是小船,那八艘大福船,也遠不如明軍戰艦堅固啊!”一名清將慌忙上前稟報,聲音之中滿是慌亂。
尚可喜咬牙,厲聲喝道:“慌什麼!皮島之上火炮無數,岸防炮可支援水道,我軍三百餘艘戰船,難道還擋不住十二艘明艦?傳令,火炮還擊,戰船衝鋒,務必將明軍擋在水道之外!”
然而,他的命令剛剛下達,黃蜚艦隊的火炮便率先轟鳴!
“轟!轟!轟!”
近西百門火炮同時開火,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徹黃海,硝煙瞬間瀰漫了整個海面,熾熱的炮彈帶著呼嘯的尖嘯,如暴雨般砸向清虜水師。首當其衝的幾艘清虜小船,瞬間被炮彈擊穿船身,木板碎裂,木屑飛濺,船上的清兵慘叫著落入海中,船隻頃刻之間便沉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緊接著,第二輪、第三輪齊射接踵而至,炮火連綿不絕,如同死神的鐮刀,瘋狂收割著清虜的戰船。那八艘大明舊制大福船,本是東江鎮的精銳,此刻落入清虜之手,卻成了活靶子。黃蜚麾下的火炮精準地鎖定了這八艘大福船,炮彈如雨點般砸在船身之上,厚木船板被轟出一個個巨大的窟窿,海水洶湧灌入,船身迅速傾斜,桅杆斷裂,帆篷著火,熊熊烈火在海面上燃燒,將海水映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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