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清南下攻打大明,朝鮮本就不願參與,無論是大明還是滿清,都不是朝鮮能招惹的,夾在中間,本就左右為難。如今被迫出兵,協助滿清攻打曾經的宗主國大明,更是違背了朝鮮百年的道義。
更重要的是,兩萬陸軍,一旦開赴戰場,面對的是大明的陸軍精銳,還有戰亂紛飛的江南大地,必定死傷慘重,無數朝鮮男兒,要客死他鄉,再也回不來。
李淏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癱倒在地,他看著額爾赫,聲音顫抖著說道:“使者大人,兩萬陸軍,還要自籌糧草,我國……我國實在是難以承受啊!我國國庫空虛,百姓貧困,此前徵調壯丁,己經十室九空,如今再徵兩萬陸軍,實在是徵不出來啊,糧草兵器,更是無從籌備……”
“徵不出來也要徵!”額爾赫厲聲打斷他,眼神兇狠,“本使己經給了你們退路,不再讓你們出水師,你們還敢推辭?李淏,我告訴你,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兩萬陸軍,十日之內,必須整軍完畢,開拔上路,自籌糧草,自備兵器,協助我大清南下!”
“若是十日之內,湊不齊兵馬,或是延誤了戰機,本使即刻便向攝政王稟報,說朝鮮君臣,依舊違抗命令,心懷異心,到時候,八旗大軍壓境,漢城被破,你這個國王,滿朝文武,還有朝鮮的百姓,都要付出代價!”
額爾赫的話,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態度無比堅決,如同一塊巨石,狠狠壓在朝鮮君臣的心上。
他們知道,額爾赫己經做出了讓步,不再逼迫出水師,若是連這個要求都不答應,額爾赫必定會徹底翻臉,滿清大軍即刻便會攻入朝鮮,到時候,等待朝鮮的,只有滅國之禍。
金自點站在一旁,看著李淏痛苦不堪的模樣,心中也是悲痛萬分,他對著李淏,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反抗,答應下來。
事到如今,己經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要麼,答應額爾赫的要求,徵調兩萬陸軍,自籌糧草,協助滿清南下,雖然屈辱,雖然艱難,可至少能保住朝鮮的江山社稷,保住百姓暫時不被戰火屠戮;
要麼,拒絕要求,引來滿清鐵騎,國破家亡,百姓慘死。
兩害相權取其輕,李淏心中明白,他己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許久,思政殿內,一片死寂,只有他沉重的呼吸聲,和眼中不斷滑落的淚水。
身為朝鮮國王,他要為江山社稷負責,為百姓負責,就算心中有萬般屈辱,萬般不願,也只能咬牙承受。
終於,他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與屈辱,對著額爾赫,深深拱手作揖,聲音沙啞,一字一句地說道:
“小王……遵令。”
“小王答應使者的要求,十日之內,必定湊齊兩萬陸軍,自籌糧草,自備兵器,協助大清南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耗盡了李淏所有的力氣,說完之後,他渾身脫力,差點摔倒在地上,身邊的內侍連忙上前扶住他。
滿朝文武,聽到李淏答應下來,一個個也紛紛低下頭,眼中滿是屈辱與悲痛,卻無人敢再多言。
額爾赫聽到李淏應允,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冷哼一聲,說道:“這才對嘛,只要乖乖聽話,效忠我大清,朝鮮才能保全。記住,十日之內,務必落實,若是有半點差錯,後果自負!”
說完,額爾赫得意洋洋地甩袖離去,走出思政殿,揚長而去。
看著額爾赫離去的背影,思政殿內,李淏癱坐在龍椅上,淚流滿面,仰天長嘆,哭聲悲愴,響徹整個大殿。
滿朝文武,也紛紛跪倒在地,失聲痛哭,哭聲震天,充滿了無盡的屈辱與無奈。
窗外,秋風蕭瑟,落葉紛飛,彷彿在為朝鮮的屈辱命運,低聲哭泣。
朝鮮,這個大明百年藩屬,終究還是在滿清的高壓逼迫之下,不得不放下所有的尊嚴,被迫出兵,踏上了協助滿清攻打宗主國的道路………
………
自麻線館水道一戰全殲滿清東江水師,又在廣鹿島外洋盡數埋葬朝鮮舉國水師之後,整個登萊外海的格局,己經徹底翻覆。
曾經被後金與叛將反覆蹂躪、十室九空、白骨露於野的東江列島、廟島群島,在短短兩個多月時間裡,煥發出一種連親歷者都不敢置信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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