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船沉了、兵散了、糧絕了、箭盡了的時候，朝廷在哪？”
他一步步向前，眼神里帶著壓抑了十幾年的悲憤與冷厲。
“現在，我們靠教主隆恩，關寧軍接濟，靠周大人、黃將軍死戰，打跑了韃子，建好了港口，吃飽了肚子，站穩了腳跟——
朝廷來了。
小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嗤笑。
“大人，你在這岸上，隨便喊。
別說你還不是真的欽差，你就是把南明天子聖旨拿來也未必有人接，
今天，也沒人跪你，沒人迎你，沒人理你。”
“你要等，就在碼頭等著。
你要住，就自己找地方住。
你要吃，就自己帶糧食。
我們廟島的糧，是教主給的；
我們廟島的船，也是教主給的；
我們廟島的命，是我們自己拼回來的。
我們才他孃的不供你這朝廷閒人。”
說完，小旗不再看高夢章那張鐵青扭曲的臉，轉身一揮手：
“走，繼續巡碼頭。”
幾名守軍士兵齊齊轉身，步伐整齊地離去，把高夢章一行二十餘人，赤裸裸地晾在了碼頭之上。
風吹過碼頭，旌旗獵獵。
高夢章僵在原地，隨行的親兵、書吏、隨從一個個面面相覷，臉色慘白，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藐視朝廷、無視欽差、膽大包天的邊軍。
可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面。
高夢章又氣又怒，卻又無可奈何。
他總不能帶著二十多個隨從，跟島上上千守軍動武。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強壓怒火，帶著人在碼頭附近亂走，想看看這廟島到底被這群“亂兵”搞成了什麼模樣。
可這一走，他徹底呆住了。
他印象裡、海圖標註裡、塘報裡的廟島，是斷壁殘垣、白骨遍地、荒草沒膝、無房無田、無船無港的死地。
可眼前的廟島，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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