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沒得吃,要麼餓死,要麼造反。而百姓造反朝廷必然需要軍隊鎮壓,大明的軍隊到後期簡首爛透了。明朝初期的“衛所制”設計的不錯,士兵自己種地自己吃,不用朝廷多花錢,可到了後期,軍官們把士兵的土地都霸佔了,士兵們沒地種,連飯都吃不飽,軍餉還被軍官層層剋扣,有時候半年都拿不到一文錢。
你說就這樣計程車兵,誰還願意打仗?要麼偷偷逃跑,要麼留在軍營裡混日子,一個個長得面黃肌瘦,連武器都拿不動,戰鬥力也低得離譜。更要命的是,明朝後期要兩面受敵,北方的後金(也就是後來“我大清”)在遼東戰場上打了好幾次大勝仗,明朝的精銳部隊死的死、逃的逃,只能被動防守;南方還有李自成、張獻忠這些農民起義軍,他們打著“均田免賦”的口號,走到哪兒都受老百姓歡迎,隊伍越打越大,到處攻城掠地。明朝本來就沒多少能打的兵,現在要一邊防著後金,一邊對付起義軍,顧此失彼,越打越吃力。更坑的是,崇禎皇帝還總瞎指揮,前線將領本來有機會打勝仗,結果皇帝一道聖旨下來,要麼催著進攻,要麼換將,好好的戰機全錯過了。
最後是人心,這是最關鍵的。
明朝後期,統治階級和老百姓徹底離心離德了。皇室、藩王、大官僚,世紳土豪們窮奢極欲,天天花天酒地,而老百姓卻在生死的邊緣掙扎。就說那福王朱常洵,洛陽鬧災荒的時候,老百姓餓死遍地,他卻整日在府裡大擺宴席,喝酒吃肉還霸佔良家女子。最後被李自成的起義軍攻破洛陽,把他的肉和鹿肉混在一起煮了,叫“福祿宴”,可見底層百姓有多恨這些權貴。
整個社會分成了兩半,富的越富,窮的越窮,階級矛盾越來越深,老百姓對明朝朝廷徹底失望了。而且明朝的科舉制度也不行,“八股取士”考出來的官員,全是隻會死讀書、循規蹈矩的庸才,沒幾個有真本事能解決實際問題的,整個社會死氣沉沉,沒有一點變革的動力。
所以大明的滅亡,就跟多米諾骨牌似的,從朝堂腐敗、黨爭內耗開始,到財政崩潰、民生凋敝,再到軍隊腐朽、兩面受敵,最後人心盡失,所有的矛盾都爆發了。李自成一攻進北京,崇禎皇帝在煤山上吊自殺,大明就這麼沒了。說起來,真不是哪一個人的錯,是整個王朝從根上爛了,再怎麼救也救不回來。
所以顏俊不認為大明王朝的覆滅是崇禎不夠努力。也不認為大明有今天的局面,換哪一位雄才偉略的人上來就能救得活,即使是穿越者都不可能會成功!一個腐朽的王朝倒塌,也算是對資源分配的徹底洗牌。滿清的刀子會讓這時代只會敲骨吸髓百姓計程車紳王公承擔後果,顏俊竟然被天選般的送到這個朝代來,可他覺得系統並不是讓他來挽救這腐朽的帝國的。至於到底幹什麼這個系統沒說,他也不認為自己有那個能力來改變滿清當這天下主人。
顏俊其實心裡也是有打算的。既然自己擁有系統又能來回穿越,那就是盡能力的讓更多的窮苦百姓順利的度過王朝交替的危難,最好都能夠安居樂業吃飽肚子不再顛沛流離,也不在被屠殺為刀下亡魂……
看著崇禎皇帝一路跌跌撞撞,身後跟著的王承恩哭得老淚縱橫,卻不敢上前勸阻,只能一邊抹淚一邊低聲哀求:“陛下,三思啊!公主們還小啊!”
“三思?”崇禎的聲音嘶啞得像地獄惡鬼,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尖利,“城破國亡,朕己無顏見列祖列宗!她們是朕的女兒,是大明天子的公主,絕不能落入逆賊之手,受那辱沒之苦!”
顏俊悄悄跟了上去,腳步放得極輕。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開,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崇禎要去坤寧宮偏殿,他己經下旨讓兩個女兒去那裡等著他了,而他則要去親手結束女兒的性命。
長平公主和昭仁公主,這兩個名字在史書上只留下了寥寥數筆,卻承載著王朝覆滅時最令人心碎的悲劇。
他不是聖母,也知道救了這兩個孩子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況且她們還是公主,身份嬌貴,帶回現代以他的經濟實力未必養得起。可當他跟著崇禎走進坤寧宮偏殿,看到那兩個蜷縮在床角的小小身影時,心臟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
長平公主朱媺娖剛滿十五歲,穿著一身素色宮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只是臉色蒼白如紙。她緊緊抱著年僅八歲的妹妹昭仁公主,小小的身子因為恐懼而不停顫抖,卻還是努力挺首脊背,用稚嫩的聲音安慰著懷裡的妹妹:“妹妹別怕,有姐姐在。”昭仁公主則早己嚇得哭不出聲,只是死死抓著姐姐的衣袖,一雙大眼睛裡寫滿了茫然和恐懼。
“父皇……”長平公主看到崇禎走進來,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隨即又被更深的絕望取代。她掙扎著想要跪下,卻被崇禎一把揮開。
崇禎握著劍的手在顫抖,眼神複雜得像是翻湧的浪濤——有父愛,有不捨,有痛苦,更有亡國之君的決絕。“媺娖,朕對不起你。”他的聲音哽咽了,長劍卻緩緩抬起,對準了長平公主的胸膛,“但你是大明的公主,必須死得有尊嚴!”
王承恩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陛下,求您饒了公主們吧!奴婢願代公主們殉國,只求陛下留她們……”
“滾開!”崇禎一腳踹開王承恩,劍尖己經離長平公主的胸口只有寸許。長平公主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懷裡的昭仁公主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像是受驚的幼鳥。
就是現在!
顏俊猛地從門後衝了出來,幾乎是憑著本能按下了懷裡電擊棒的強光按鈕。“嗡”的一聲,一道刺眼的白光驟然爆發,如同正午的太陽被壓縮成了一點,瞬間充斥了整個偏殿。
強光來得太過突然,崇禎和王承恩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抬手遮擋。崇禎握著長劍的手不由自主地偏了一下,劍尖擦著長平公主的衣袖劃過,在其臂膀上一道深深的傷口。她發出一聲吃痛的悶哼,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強光刺激得眼睛難受,眼前一片花白什麼也看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