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領頭的將軍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看著袁宗第，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手裡還提著一面旗幟，正是袁宗第昨夜被人搶走的“大順先鋒”旗。
“袁將軍，別來無恙啊？”年輕將軍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帶著濃濃的嘲諷，“昨夜多謝袁將軍款待，這面旗子，我郭雲龍收下了！”
是郭雲龍！
袁宗第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握著佩刀的手，指節都泛白了。
他身後的親兵們，一個個怒目圓睜，恨不得衝上去跟郭雲龍拼命，可沒人敢動。
他們都怕了。
怕了那些神出鬼沒的冷箭，怕了那些精準的三眼銃，怕了那些騎著高頭大馬、刀術精湛的關寧鐵騎。
郭雲龍身後的騎兵們，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爽朗，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聽得大順軍計程車兵們一個個低下了頭，滿臉羞愧。
“袁將軍，”郭雲龍又開口了，語氣越發戲謔。“你說你要奇襲寧海城？就憑你這夥烏合之眾？我看你還是早點回去，跟李自成說早點回陝西，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郭雲龍！你休要猖狂！”袁宗第忍無可忍，怒吼道，“有種的，跟老子正面一戰！”
“正面一戰？”郭雲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袁將軍，你配嗎？”
他抬手，指了指袁宗第身後的大軍，又指了指自己手下的騎兵：“你看看你的兵，一個個跟叫花子似的，站都快站不穩了，還想跟我打？我郭雲龍的關寧鐵騎，不打落水狗！”
說完，他調轉馬頭，揚了揚手裡的旗幟：“弟兄們，走！再去給袁將軍送份‘薄禮’！”
數千個騎兵，簇擁著郭雲龍，策馬遠去，馬蹄聲清脆洪亮，像是在打袁宗第無數個耳光。
他們沒走多遠，就停下來，對著大順軍的後隊，放了一排騎射。
拋物線的箭雨釘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嚇得幾個掉隊的步兵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到了主力隊伍裡。
袁宗第站在土坡上，看著郭雲龍等人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差點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
他憋屈，他難受，他恨不得提刀自刎。
他袁宗第縱橫沙場十幾年，跟著李自成南征北戰，打過明軍，打過鄉勇，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可他沒辦法。
他看著身邊那些疲憊不堪計程車兵，看著那些營養不良的戰馬，看著那面被郭雲龍搶走的旗幟，心裡像被塞了一團亂麻，堵得喘不過氣。
“將軍，咱們怎麼辦啊？”親兵隊長小心翼翼地問道，“再這麼下去，弟兄們都要垮了！”
袁宗第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像破鑼：“傳令下去，全軍出擊！”
“出擊？”親兵隊長愣了一下。“那寧海城……”
“不把他們那囂張氣焰給打掉！那寧海城還怎麼打？”袁宗第猛地一揮手，眼裡閃過一絲訣別。
“讓步兵列陣，騎兵準備好。我們可是三萬大軍，還怕他們區區幾千人嗎？！”
備戰的命令傳下去，大順軍計程車兵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一片哀聲，但是上峰下了命令又不能不執行。於是大家開始磨磨蹭蹭的準備了……
風更緊了，捲起地上的黃沙，迷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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