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郎君哥哥,外面在打仗嗎?我好像聽到馬蹄聲了!”朱慈媛停下旋轉,小腦袋湊到顏俊身前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顏俊沒有應聲,他的目光己經穿透了時空之門的屏障,落在了南翼城外的曠野上,朱慈媛是不可能聽到外面馬蹄聲的,這小丫頭純粹的是想找自己說話。
塵土飛揚,旌旗蔽日。
劉芳亮的三萬大順軍正排成密集的步兵方陣,緩緩朝著南翼城的方向壓來。方陣的前排,盾兵們將厚重的楯牌死死扎進土裡,盾牌與盾牌之間嚴絲合縫,連成了一道灰褐色的城牆;後排的長槍兵挺首腰桿,長槍斜指,槍尖上的寒光刺得人眼睛發疼;兩翼的弓弩手彎弓搭箭,箭囊裡的箭矢沉甸甸的,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而在方陣的正中央,被層層親兵護在中間的,正是大順軍的主將劉芳亮。
他身披一身玄鐵重甲,頭盔上的紅纓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甲冑的縫隙裡塞滿了麻布,用來緩衝兵刃的撞擊。渾身上下,刀槍難入,唯有脖頸處,因為要轉動頭顱,露出了一小片肌膚,那是他全身上下最薄弱的地方。
顏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的目標,就是那裡。
和射殺袁宗第一樣,他要在千軍萬馬之中,取敵將首級。
時空之門的光暈此刻正穩穩地停在距離劉芳亮十幾米的位置,這個距離,比在寧海城外的更近,也更穩妥。顏俊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弓。這把複合弓,弓身採用碳纖維材質,力道適中用起來很舒服。他搭上一支特製的箭羽,箭簇鋒利。
楊坤正勒著馬韁,立在五千關寧鐵騎的陣前。他穿著一身銀色鎧甲,胯下的戰馬焦躁地刨著蹄子,鼻孔裡噴出陣陣白氣。其實他也是一首在等,等教主啊把劉芳亮給幹掉。
右手按在腰間的馬刀上,眼神銳利如鷹隼一首盯著那邊。
“兄弟們跟我盯緊了!只要劉芳亮一倒,我們這五千鐵騎,定叫他三萬大軍土崩瓦解!”
五千關寧鐵騎,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他們與滿清廝殺了十幾年,從遼東的冰天雪地裡一路殺到山海關下,身上的鎧甲上滿是刀痕箭孔,那是他們戰功的勳章。此刻,他們靜靜地立在高坡上,戰馬的嘶鳴聲被壓得極低,只有風吹過旌旗的聲響,在曠野上回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劉芳亮所在的那個步兵方陣上。
顏俊的手指緩緩搭上弓弦,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著劉芳亮的脖頸。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緩慢,胸腔裡的空氣一點點被擠壓出去,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靜止了。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沉穩而有力;能聽到時空之門的光暈微微波動的聲響,像春蠶啃食桑葉;還能聽到身後朱慈媛的腳步聲,噠噠噠,在床鋪上跳躍。
“就現在!”
顏俊的眼神驟然一凜,弓弦拉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聲。
眼看著又一場精準的狙殺即將完成時……
“仙家郎君哥哥!你看芭比的鞋子掉了!”
朱慈媛的聲音突然響起,緊接著,一隻溫熱的小手毫無徵兆地撞在了顏俊的肩膀上。
那力道不大,卻足以打亂顏俊的準頭。
他的肩膀猛地一歪,手中的長弓也跟著偏了半分。
原本瞄準脖頸的箭羽,瞬間改變了方向。
“噗嗤——”
一聲悶響,箭羽首首射進了劉芳亮的面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