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簇從他的左眼下方刺入，硬生生撞斷了他的鼻骨，卡在面頰之上，箭桿幾乎都露在外面，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頭盔和甲冑。
“呃啊——”
劉芳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一頭從戰馬上栽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劉將軍！”
“將軍！”
“……”
護在他身邊的親兵瞬間炸開了鍋。這些親兵都是跟隨劉芳亮十幾年的老兵，從陝西的黃土坡一路跟著他打到山海關，個個忠心耿耿，戰場經驗豐富。他們驚呼著圍攏過去，有人伸手去扶劉芳亮，有人拔出腰間的佩刀，警惕地環顧西周，眼神里滿是驚慌與憤怒。
“嗯？”顏俊的瞳孔猛地收縮，他低頭看了一眼小手還在自己肩膀上的朱慈媛，又抬頭望向時空之門另一端的戰場，心裡咯噔一下。
失手了。
沒有射中要害，劉芳亮沒死。
朱慈媛根本沒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她縮回手，捧著掉了一隻鞋子的芭比娃娃，小腦袋昂著，聲音高亢：“仙家哥哥，媛兒能穿這樣的鞋子嗎？。”
顏俊也沒有把剛才太當回事，只是微笑著摸了摸他腦袋。
“行，我家媛兒這麼乖，回頭就給你買一雙一模一樣的。”
安撫過小丫頭後，他轉頭繼續觀察戰場。劉芳亮雖然重傷墜馬，但親兵們己經迅速將他抬了起來，正在往後撤。更要命的是，大順軍的步兵方陣雖然出現了一陣騷動，但並沒有潰散。那些將士們雖然驚疑不定，卻依舊保持著陣型，沒有像袁宗第的部隊那樣亂作一團。
必須立刻補救！
顏俊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戰場，落在了劉芳亮的將旗上。
那面黑色的纛旗上，繡著一個大大的“劉”字，此刻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在千軍萬馬之中，格外醒目。那是一支軍隊的靈魂，是軍心的象徵。只要將旗不倒，這支軍隊就還有一戰之力。
他飛快地拿取過一隻裹著酒精布條的箭羽。這些箭羽是他早就準備好的，為的就是應對這種突發情況。他點燃打火機，火苗“噌”地一下竄了起來，映亮了他緊繃的臉龐。
“媛兒，離我稍微遠一點。”
顏俊低語一聲，朱慈媛嚇得連忙後退兩步，緊緊抱著芭比娃娃，大眼睛裡滿謹慎。
顏俊將這支火箭連同自己與複合弓一起探進了時空之門。火光照亮了狹小的衛生間，也照亮了時空之門另一端的曠野。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拉滿弓弦。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那面“劉”字將旗。
“嗖——”
帶著火焰的箭羽脫弦而出，像一顆燃燒的流星，劃破長空，首首朝著將旗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