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五天半。
十二艘戰艦,就完成了編隊航行、同步轉向、定點停泊、梯次開火、旗語交流、訊號傳遞、損管演練……
所有顏俊以為要練很久的科目,全部快速性達標。
當艦隊在近海完成一個漂亮的U型轉彎,三艘主力艦同時齊射,炮彈精準砸在千米之外的浮靶上,炸得水柱沖天時,連顏俊自己都愣住了。
他看著甲板上歡呼計程車兵,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我真是小看了明末這群真正的水師精銳!
這幫人不是吃乾飯的,是真有真本事!
黃蜚和周文鬱並肩站在旗艦,看到如此完美的演練,兩位主將臉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黃蜚哈哈大笑,拍著胸脯道:
“看來咱雙島水師,全是渤海、黃海滾出來的漢子!浪裡來水裡去,什麼船沒開過?什麼仗沒打過?只要有好船、好炮、好糧餉,咱能把整個東洋打穿!”
周文鬱也微微點頭:
“將士們憋得太久了。自從後金佔了遼東,沿海島寨紛紛投降,百姓被屠戮、商船被搶掠、水師被蠶食……大家心裡早就憋著一股火。”
顏俊看著兩人眼中躍動的戰意,心裡忽然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他剛想將朱媺娖或張嫣喊起來讓他們剋制一些,就看到黃蜚手一揮,首接對旗官下令:
“傳令全艦隊——升作戰旗!目標鐵山島、長樹島!
那裡駐紮的是投降滿清的水師狗賊!
咱們第一練,不打浮靶,打真賊!”
周文鬱非但不攔,反而立刻補刀:
“副帥麾下各艦聽令!左包抄、右截斷、主炮齊射、不留活口!
讓這些漢奸走狗,見識見識咱們新艦隊的厲害!”
顏俊:“……”
得。
本來是出海訓練。
現在首接變成出海剿匪了。
…………
……
從永昌元年五月初三那天京師德勝門掩於沉沉陰霾之下。硃紅城門緩緩開啟時,並未發出預想中的隆隆巨響,反倒被數千人壓抑的呼吸、甲葉摩擦的細碎脆響、騾馬不安的噴鼻聲徹底吞沒。李過勒馬立於最前,一身玄色鐵甲被晨露打溼,冷硬如玄冰,腰間斬馬刀鞘上纏滿粗麻,連金屬反光都被死死遮住。他抬眼望向北方,居庸關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那是他此行的第一關,也是三萬餘人、數千輛銀車離開京師的唯一生路。
身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一萬精銳騎兵分作前、中、後三哨,鐵甲裹身,馬嘴皆套上麻布籠頭,連馬蹄都裹了厚氈,唯恐半聲嘶鳴洩露行藏;兩萬步兵持矛挎刀,分列銀車兩側,步履沉重,面色鐵青,每一步都踩得青石板震顫;最中間的,是五千餘輛加固過的木輪銀車,車廂以鐵皮包裹,縫隙處釘死封嚴,車轅壓得深深彎下,七千萬兩白銀的重量,將每一輛車的輪軸都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那聲音像是死神的低語,在晨霧中飄出很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