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去也是餓死、凍死、被殺死，不如跟韃子拼了！”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一群退伍老兵。
他們大多是從前邊關負傷退役計程車卒，有的斷了一臂，有的瘸了一條腿，有的胸口、背上佈滿箭疤刀痕。他們見過最慘烈的廝殺，也嘗過國破家亡的滋味。此刻聽說要守城，一個個拄著柺杖、提著舊刀舊矛，從街巷深處緩緩走出。
“老子當年在遼東跟韃子打過仗，兄弟死了好幾個，這筆賬，早該算了！”一個瘸腿老兵聲音沙啞，臉上溝壑縱橫，“如今咱在通州有了落腳地，韃子還想來搶？做夢！”
“俺老了，拉不開硬弓，可搬石頭、遞滾木還行！”
“俺能修城牆，能挖坑，能埋鐵蒺藜！”
“算俺一個！俺這條命，早就該丟在戰場上了，現在多活一天，都是賺的！”
一群老兵，相互攙扶，排成歪歪扭扭的隊伍，朝著城門走去。
他們走得慢，卻走得穩。
他們衣衫破舊，卻眼神如鐵。
青壯百姓一看，頓時坐不住了。
扛著鋤頭的農夫，扔下田裡的活計，大步往城裡趕；
碼頭上扛包的苦力，甩掉肩上麻袋，抄起扁擔、木棍；
木匠放下錛鑿，拿起自己打造的木矛、砍刀；
鐵匠關上爐門，把平日裡打造的菜刀、柴刀一股腦抱出來；
就連小商販，也關上店門，拎起扁擔、秤桿，跟著人群湧去。
“官兵都不怕，咱怕啥！”
“俺家三畝地就在城外，眼看要熟了，絕不能給韃子糟蹋！”
“婆娘孩子都在城裡，咱守不住城，她們就得死！”
“拼了！跟韃子拼了！”
呼喊聲越來越響，越來越齊。
婦人們也沒有閒著。
她們不再哭，不再慌，而是迅速行動起來。
有人搬出自家米麵，生火做飯，烙大餅、蒸窩頭、煮雜糧粥，香氣很快瀰漫街巷；
有人拿出針線，坐在門口，縫補兵士破舊的鞋襪、衣甲；
有人提著水桶，往城頭送水；
還有人把家裡的鐵鍋、銅盆、石塊全都搬出來，堆在路邊，隨時準備運上城牆。
老人帶著半大孩子，也加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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