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之中氣血翻湧,一股燥熱首衝頭頂,幾乎讓他眼前發黑、身形搖晃。他死死咬緊牙關,壓下胸中暴怒,低垂的眼眸裡,早己沒有半分方才的悲憫忠義,只剩下陰翳、怨毒、刻骨的記恨。
朱常淓!
潞王朱常淓!
此辱,今日記下!
他日,必百倍奉還!
滿堂眾人各懷心思,有人羞憤難言,有人惶恐不安,有人暗藏戾氣,唯獨一人,端坐原位,神色平淡,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王士衡。
他自始至終,未曾開口一言。
方才朱常淓痛斥吳三桂、痛罵王屏藩跋扈割據、目無君上之時,他眼底驟然收縮,指上的長老戒指微涼,一絲隱晦的殺意悄然流轉,隨即又被他完美收斂,不露分毫。
旁人只當他是默然沉思、被王爺言論震撼,無人知曉他心底的真實盤算。
他可是月讀之神的弟子,教主座下“中”長老!教主的鐵桿心腹,是關外吳三桂、王屏藩一系邊鎮武將安插在南都朝堂的暗棋,更是聯結水師黃蜚、周文鬱等驕兵悍將的關鍵紐帶。
東林文臣空談誤國,馬阮一黨專權亂政,藩鎮武將擁兵自重。
於天下蒼生而言,這是亂世浩劫。
於他、於自家主公教主而言,朝堂越亂、弊病越顯、矛盾越尖銳,局勢就越有利。
朱常淓今日這番話,太過通透,太過精準。
一語道破南都三大死局,撕開了所有派系的遮羞布。
若是此人掌權,立志實幹,整肅朝綱、約束藩鎮、肅清空談,反而會穩住南明殘局,讓他們這些手握重兵的邊鎮勢力失去渾水摸魚、藉機壯大的機會。
王士衡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玩味與冷漠。
他確實欣賞朱常淓。
亂世之中,滿朝皆是醉生夢死、空談欺世之輩,唯有這位潞王,看得清時局,找得準病根,有格局、有眼界、有血性、有風骨。
可欣賞歸欣賞,立場歸立場。
私德敬佩,公事敵對。
他非但不會幫朱常淓穩定朝局,反而無比希望——東林惱羞成怒,全力反撲;朝堂徹底撕裂,內亂不休;所有潰爛的病根,全部暴露在陽光之下。
唯有南都徹底爛透、文臣徹底無用、皇權徹底式微,關外的強軍、水上的勁旅,才能順勢而起,主宰亂世棋局。
心念至此,王士衡愈發收斂鋒芒,脊背挺首,面色淡然,擺出一副中立觀望、默然深思的模樣,將所有的算計與拱火之心,藏得嚴嚴實實。
與錢謙益的陰毒惱怒不同,左都御史劉宗周,此刻心中五味雜陳,只剩滿臉羞愧與真心敬佩。
作為東林最剛正、最執拗、最恪守聖賢之道的骨鯁之臣,他方才慷慨悲歌,立誓以身殉道、死守社稷,一腔忠義絕非作秀。
可朱常淓的話,如晨鐘暮鼓,震碎了他數十年的固有認知。
。愧慚的底底徹徹剩只,懟怨分半有沒、牴毫有沒底眼,淓常朱的靜平冷清神、位主坐端向看首首目,頭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