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忠旗拄拐立於田埂,春桃靜坐屋前,兒女嬉鬧庭前,晚風攜稻香拂面,歲月溫柔,人間安穩。
這是張忠旗這輩子,最平淡、最安穩、也算是最圓滿的時刻。
他叛逃家國、斬斷摯愛、受盡屈辱、身殘落魄,終於在這片遼東荒坡,熬出了一絲甜頭,守得了一方小天地。
他站在秋風稻香裡,心底所有的悔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煎熬,盡數煙消雲散。
他終於可以篤定地告訴自己:值得。
哪怕捨棄了山海關的一切,揹負了千古罵名,受盡了世間屈辱,只要能換來此刻的踏實,安穩、歲月靜好,一切皆有意義。
秋收過半,糧食陸續歸倉。
破舊茅屋的兩個米缸,被飽滿的穀粒滿滿填滿,屋角堆滿了晾曬乾淨的糧食秸稈,足夠一家西口過冬溫飽,足夠償還半年前的高利貸不過他屬於軍戶,這五十畝屬於軍田所以不考慮繳稅,也就是說,這些糧食足夠支撐來年春耕播種。
日子,真的徹底好起來了。
張忠旗懸了大半年的心,終於徹底落地。
他細細盤算著收成,眼底滿是期許:秋收結束,還清趙德昌的本息,徹底了結這份屈辱的債務;餘下糧食留作過冬口糧與來年種子,再攢些碎銀,給春桃補養身子,靜待幼子降生,好好養大三個孩子,守著這片薄田,安穩終老。
餘生不求富貴,不求前程,不求歸鄉。
只求妻兒安康,歲歲安穩,便是圓滿。
這份安穩與圓滿,太過真切,太過溫暖,讓他幾乎忘了,亂世從無圓滿,小人從來不仁慈。
趙德昌,自秋收伊始,便頻頻到訪。
依舊是溫和笑意,依舊是親和語氣,句句道賀,聲聲讚許,看上去比誰都真心為他高興。
“張兄弟好本事!人人棄之的劣田,竟能種出這般豐收的收成,真是能幹!”
“半年辛苦,終得碩果,往後兄弟的日子,定然蒸蒸日上,越來越好!”
“之前的債務不必著急,秋收繁忙,你先安穩收糧,什麼時候寬裕,什麼時候歸還即可。”
他次次孤身前來,駐足田間,看著滿田金黃,看著倉廩充實,看著闔家安穩。
眼底的笑意溫柔無害,心底的陰毒愈發熾烈。
他看著張忠旗眼底的光亮與期許,看著他沉溺在安穩煙火裡的滿足與幸福,看著他終於擁有了牽掛與希望、對餘生生出無限期盼。
終於等到了最好的收割時刻……
你張忠旗不是想安穩嗎?
你不是捨棄家國、揹負罵名、忍辱殘軀,只求一世安穩嗎?
那我便親手打碎你所有的安穩,碾碎你所有的期盼,奪走你所有的圓滿。
我要讓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著,你的一切希望,都會化為烏有。這種叛國逃兵、無根無家的人,這輩子,不配擁有任何安穩與幸福。
只待秋收落幕,糧米歸倉,便是他萬劫不復的深淵。
。備戒有所了下卸,心了暖溫穩安的前眼被己早,旗忠張的刻此而
。疚愧一出生竟底心,容寬善和終始昌德趙著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