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往日的猜忌與防備,覺得是自己小人之心,誤會了同僚善意。
他真心覺得,或許趙德昌雖性情狹隘,卻也並非十惡不赦,亂世之中,各有難處,彼此隱忍,便可相安無事。
他徹底放下了戒備,安心享受著來之不易的秋收圓滿,靜靜守候著屬於自己的煙火餘生。
他全然不知,天邊風雲己變,亂世大勢傾覆而來,滅頂之災,己然悄然降臨。
八月末,秋收落幕,顆粒歸倉。
五十畝坡田的糧食盡數收割晾曬,滿滿兩倉小麥,是他一家人來年所有的生機與希望。
山野麥子飄香,茅屋歲月安然。
所有人都以為,張副千戶家自此生根,日子終將安穩紅火。
唯有秋風蕭瑟,暗攜寒意,無聲預示著,一場毀滅一切的風暴,即將驟然而至。
秋收落幕的第三日,遼東的天,驟然變了顏色。
連日晴空萬里的澄澈秋日,轉瞬被厚重的陰雲籠罩。凜冽的朔風呼嘯過境,卷著枯黃的落葉與細碎沙礫,橫掃整片野豬溝噶珊,風聲嗚咽,寒意刺骨。
平靜己久的遼東大地,被一股沉重壓抑的氛圍徹底籠罩。
沒人知曉,遠在千里之外的亂世戰局,己然劇變,首接碾碎了山野間一戶小民的安穩餘生。
多爾袞親率滿清主力八旗大軍,遠征山西,遼東被王屏藩鬧得民不聊生,老卒征戰,糧草損耗無數,兵力折損嚴重。
山海關防線固若金湯,明軍死守不退,八旗大軍久攻不下,對峙經年,戰事膠著,國庫糧草消耗殆盡,軍中糧荒日益嚴峻。
前線戰事吃緊,大軍糧草匱乏,朝堂一紙苛政軍令,火速傳至遼東全境:
戰時軍糧緊急加徵!全境降戶、漢軍旗、關外噶珊,加徵秋糧!所有秋收所得,優先充作軍餉軍需,以供遠征大軍、圍困山海關之師!
滿清立國之初,軍紀嚴苛,戰時政令大於一切,苛政一齣,無人可免。
滿人八旗貴族、正經旗兵,盡數免稅免徵,獨享安穩。
所有的戰亂代價、糧草壓力、賦稅重擔,盡數壓在底層漢人降戶、漢軍旗無名小卒的身上。
而野豬溝噶珊的賦稅攤派、糧糧徵收、債務處置、徭役調配,盡數歸千戶趙德昌統管。
蟄伏半年,隱忍半載,屬於趙德昌的絕殺時刻,終於到來。
午後時分,秋風肅殺,陰雲壓頂。
趙德昌身著規整的千戶軍服,腰佩彎刀,面色溫和依舊,笑意不改,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親兵、兩名掌事文書,浩浩蕩蕩走向東頭的茅屋。
步伐從容,神色閒適,一如往日那般親和溫善。
彼時,張忠旗正坐在屋前青石上,看著春桃晾曬最後一批穀粒,兩個孩子在院中安然嬉鬧。
滿院稻香,滿目安穩,歲月靜好,圓滿安然。
看見趙德昌帶人前來,張忠旗心底沒有半分戒備,只當是尋常公務巡查,連忙起身,拄拐拱手相迎,語氣謙和:“千戶大人到訪,有失遠迎。”
”。議商弟兄與,務公樁一有是,來前日今。禮多必不弟兄張“:溫乎近得溫氣語,煦和容笑,扶虛手舊依,前上步快昌德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