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旗兵丁逐戶清查,推門入戶,翻缸倒櫃。但凡家中無糧、衣衫破敗、面黃肌瘦者,無論老幼婦孺,不分男女老少,統統拖拽而出,集中捆綁。
村口空地、城郭校場,日日行刑,夜夜殺戮。
鋒利馬刀劈砍不休,人頭滾滾落地,鮮血匯成血窪,浸透泥土。孩童啼哭著撲向父母屍首,轉瞬便被一刀斬殺,白髮老者跪地叩首求饒,換來的也是身首分離。
這不是平叛,也不是剿匪。是堂堂後金之主,以王令之名,屠殺所有活不下去的窮人。
數十萬底層黎民,未曾作亂、未曾反抗,僅僅是因為活不起了,便被集體屠戮,葬身刀下。
殺完流民,便是無盡的奴役與連坐酷刑。
遼東漢民,無人倖免,全員為奴。
曾經的耕田農夫、市井商賈、讀書士子、尋常匠戶,一朝亡國,盡數淪為八旗貴族的阿哈包衣,世世代代釘死為奴。
昔日體面盡數碾碎,人格尊嚴蕩然無存。
金人可隨意打罵、折辱、買賣、轉送漢人奴隸,累死、打死、折磨死,無人追責,無人問罪。壯年男子被抓去做苦役,修城開荒、隨軍勞作,晝夜不休,稍有懈怠便是酷刑加身,活活打死拋屍荒野。
女子更是墜入無間地獄。
年輕婦人、豆蔻少女,被肆意擄掠,瓜分賞賜,淪為兵卒貴族的玩物。白日勞作受苦,夜晚受盡凌辱,不堪折辱自盡者數不勝數,死後屍首被隨意丟棄荒野,連一方薄土都得不到。
為禁錮千萬漢民,後金再下連坐酷法。
一人逃亡,全村連坐;一人私語,鄰里皆誅。
但凡有人不堪奴役、冒險逃亡,一經抓獲,本人凌遲處死,收留者滿門抄斬,同莊鄰里盡數罰為奴隸,甚至就地屠戮。
遼東大地,禁言、禁行、禁思。
百姓不敢哭、不敢怨、不敢語,甚至不敢首視金人兵卒。巷陌之間,無人聲語,唯有死寂沉沉,唯有瑟瑟發抖。
但凡曾讀聖賢書計程車人、曾食大明俸祿的小吏、心中尚存故國之人,盡數被羅織罪名,抓捕誅殺。
遼東百年文脈,一朝斷絕;鄉紳世族,屠戮殆盡。
可即便百姓卑微匍匐、苟活求存,滅頂之災依舊接踵而至。
遼民被逼至絕境,偶有村寨百姓揭竿而起,只求一線生機。
可每一次反抗,換來的都是更瘋狂、更殘酷的報復屠城。
兵鋒所至,村寨寸草不生。
不問首從,不分善惡,不問老幼。男丁盡數斬殺,孩童劈殺於刀下,女子盡數擄走,屋舍焚燒殆盡。原本炊煙裊裊的村落,一夜之間化為死寂鬼域。
鎮江之變後,遼南沿海數百村寨被徹底蕩平,百里之地杳無人煙。
短短數年光陰。
遼東三百萬生民,半數殞命。
死於屠刀、死於遷徙、死於饑荒、死於疫病、死於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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