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回家
比溫稚前世在動物世界裡看到的大象更大，身體像灰色的小山，趴在地板上，幾乎填滿整個房間。
它的四肢和脖子都被粗重的鎖鏈禁錮著，另一端固定在牆壁和地面的錨點上。
那些錨點嵌在牆體深處，周圍的牆壁有裂紋，像是被大力拉扯過，勉強撐住沒有崩塌。
大象身上傷痕累累，有的傷已經結痂了，有的還在滲血，暗紅色的液體沿著皮膚紋路往下淌，滴落在地板上。
它的左耳缺了一塊，邊緣參差不齊，鼻子上有幾道深深的勒痕，皮肉翻開著，露出下面粉色的一層。
大象在喘著粗氣，雙目猩紅色，瞳孔渙散，目光落在虛空中。
溫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的情況為什麼會這麼嚴重呢？”她輕聲道。
澤法靠在操作檯邊，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調出一份檔案：
“他是從E區戰場退下來的。那裡的汙染是星際最嚴重的，他在那裡待了大半輩子，直到最近一次的獸化後沒有辦法變回原型，意識也消失了，就被遣返回星際，送到研究所。”
溫稚的目光落在大象身上。
它的眼睛還是猩紅的，但已經沒有力氣睜開，眼皮往下垂著，半睜半閉，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每天死在這裡的獸人不計其數，也會有新的獸人源源不斷地送過來。”
澤法語氣平靜，對他來說，這隻大象只是實驗資料。
和其他所有的資料一樣，被記錄分析，歸檔，然後被遺忘。
溫稚感覺胸口很悶，呼吸困難，像有塊大石頭壓在上面，她乾澀道：
“那他這樣還能活多久，現在他還有意識嗎？”
澤法把實驗記錄放回去，手指在螢幕上點了一下，調出一段資料：
“挺不過下一次獸化就會死，可能今天或者明天，他剛剛才挺過一次獸化，情況不好，現在已經虛脫昏厥了。”
溫稚張了張嘴，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澤法看了她一眼，她眼眶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看起來像是要哭的樣子。
他不理解，這樣的獸人每天都有，每個都差不多，不值得浪費情緒。
但溫稚看起來真的很傷心。
澤法難得好心開口，為自己正名：“我並不是不想救，但這裡不是醫院。我的目標只是從他們身上提取出資料，能夠遏制並且有效根除獸化。”
他的意思很明確，獸人的死活，他不在乎。
送過來的獸人本就活不了多久，他能做的，就是在他們死之前，從他們身上提取出有用的資料。
然後為他們安樂死，讓他們走得舒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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