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從遠征突厥開始》第634章 開設妓院(1)

作者:書六·1個月前

天策將軍陳子昂從帥帳裡走出來接旨,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戰袍,袖口捲到肘彎,露出曬得黝黑的小臂,手上還沾著剛才和工匠們一起畫船塢圖紙時蹭上的墨漬。內侍看著他這副模樣,和在洛陽通天宮裡那個一身御賜鎧甲、腰佩天策將軍刀的白髮老將完全對不上號,但那雙眼睛——那雙被安西的風沙和遼東的冰雪淬鍊了半輩子的眼睛,依然銳利得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他展開聖旨,看到“九州都督府”幾個字時,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想起了自己站在旗艦船樓上對倭國使者說的那句話:“告訴倭王,他的九州島歸大唐了。”如今這句話變成了聖旨,蓋上了御印,被快馬從洛陽一路送到了這片還在建設中的港口的沙灘上。

大唐水軍母港的建設如火如荼,但陳子昂的注意力已經轉到了海軍的核心——戰船和水手。大周水師在熊津江口和白江口打了兩場大勝仗,靠的從來不是船多,而是船好、弩利、火油猛。白江口那一戰,唐軍的艨艟和樓船在倭軍的破船面前就像是鐵刀切豆腐。但這兩場海戰也暴露出一個致命的問題——唐軍的戰船大多是內河船型改裝的,底寬、吃水淺,在熊津江那樣的狹窄江面和內河水道里機動靈活,但到了開闊的朝鮮海峽和對馬海峽,面對外海的湧浪和風暴,船身晃動劇烈,不少士卒還沒接戰就先暈船吐得癱在甲板上。外海作戰需要吃水深、龍骨長、能抗風浪的海船,而不是在江面上橫著走的平底船。

陳子昂把戰船督造的任務交給了駱務整。這個安排讓很多人大感意外——駱務整是契丹人,在山林裡和突厥人打了一輩子仗,連船槳都沒摸過幾次,讓他去造船?但陳子昂有自己的考量:他從營州帶出來的契丹舊部裡有一個叫契苾何力的老百夫長,歸降之前在契丹部落裡就是有名的造船好手——契丹人在遼東大澤裡打漁用的樺皮船,大半是契苾何力家族造的。樺皮船和戰船聽起來風馬牛不相及,但造船的底層邏輯是相通的——怎麼讓木頭浮在水面上不沉,怎麼讓船殼接縫不漏水,怎麼用榫卯把龍骨和肋骨咬死。

契苾何力到了造船臺上,看到那些從山脊上運下來的鐵力木,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金礦。他在遼東造樺皮船的時候,用的是白樺樹皮和松木龍骨,最好的材料也不過是遼東老林子裡的柞木。而九州島的鐵力木,硬度是柞木的近兩倍,耐海水腐蝕性比松木不知高出多少,油性足,泡在海水裡幾十年都不朽。契苾何力摸著一根剛伐下來的鐵力木原木說:“將軍,這木頭不用桐油浸都能在海里泡一百年。”

陳子昂要的不只是能在海里泡一百年的木頭,他要的是能裝載重型弩機、能遠航對馬海峽、能在海上和任何敵人硬碰硬的遠洋戰船。他把造船臺上的工匠分成幾撥:漢人工匠負責設計和監造樓船和艨艟,契丹工匠負責處理木料和鋪設龍骨,新羅工匠負責船殼的榫卯拼接和防水捻縫,倭人工匠負責船帆和索具。幾撥人語言不通,起初在造船臺上比劃來比劃去誰也聽不懂誰,全靠手勢和眼神交流,每天都要因為一個榫卯的角度或一道捻縫的深度吵得不可開交,甚至摔過工具。

拂雲被陳子昂派去協調排程,把幾撥工匠的專長整合到一條生產線上。她穿著靛青色勁裝站在造船臺上,左腰掛著那柄彎刀,右手拿著一根炭條在造船臺上畫工藝流程圖——哪組負責伐木,哪組負責解板,哪組負責搭龍骨,哪組負責拼船殼,哪組負責裝弩機,每一道工序都畫得清清楚楚,一目瞭然。工匠們看不懂彼此的語言,但他們都看得懂圖,每天開工前圍在拂雲畫的流程圖前,用各自的語言低聲討論,爭幾句,然後默默地走向自己的工位。兩個月後,肥前海灣的造船臺上同時鋪開了幾艘遠洋樓船的龍骨,工期快得讓從登州運來的第一批桐油還在海上漂著,幾艘樓船的船殼已經封好了板開始安裝弩機基座。

艦隊需要的不僅是船,更是人。九州都督府掛牌之後不久,陳子昂就在博多港設立了市舶司和水軍招募處。他的水軍招募令寫得簡單直白——“知水性,識潮汐,能操舟者,不問出身,不計舊惡,以軍功授田,陣亡者撫卹等同陸師。”這張招募令的措辭毫無花哨之處,但“授田”和“撫卹”四個字,對於倭國沿海那些世代打漁卻從未擁有過自己土地的漁民來說,是從來沒有聽過的話。倭國漁民世世代代在海邊打漁,打到手的魚大半要上交給領主,領主不高興了可以隨意沒收漁船和漁網,漁民和漁網一樣,只是領主的私產。從來沒有人告訴他們,把船劃好了、替軍隊運兵運糧,就能分到一塊屬於自己的地,就能讓老婆孩子不再餓肚子。

最先來投的是一些北九州的漁民,衣衫襤褸,赤著腳,怯生生地站在招募處的門檻外面不敢進來。負責招募的書記官是個從魏州跟來的老文吏,在狄仁傑手下做過人口登記,會幾句生硬的倭話——那是登船前臨時跟一個被俘的倭軍翻譯學的,連他自己都說不清語法對不對。他耐著性子對著那些漁民把招募令的內容反覆講了好幾遍,漁民們交頭接耳,有人搖頭不信,有人將信將疑地問了幾遍。終於有個膽子大的中年漁民站了出來,他的漁船在幾個月前被潰退的倭軍徵去運糧,半路被唐軍火矢燒沉了,一家老小已經在山洞裡餓了很久,要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也不會壯著膽子來試。

唐朝的書記官給了他一塊木牌,木牌上刻著他的編號——“水軍新募第一千三百一十七號”。中年漁民雙手接過木牌,粗糙的手指在那些橫豎刻痕上反覆摩挲著,抬頭用一種困惑而忐忑的目光看著書記官。老文吏用混雜著倭話、契丹話和漢話的句子解釋:“木牌就是憑證,拿這個去糧倉領米。”漁民攥著木牌走了。片刻之後他又回來了,身後跟著幾十個同樣赤著腳、衣服上打滿補丁的漁民。他們把木牌舉在手裡向招募處擁過來,和先前第一批用船槳當扁擔挑著全部家當走進水寨大門的新募水手撞在一起,幾十雙腳蹚起博多灣沙灘上焦黑的灰燼和細碎貝殼,在午後的陽光下揚起一片灰色的煙塵。煙塵散去之後,博多灣水寨碼頭停靠的艨艟已經開始試水,那些幾個月前還在北九州的海邊撒網捕魚的漁民,如今站在船舷旁學著唐軍水兵的號令收放帆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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