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叫媽媽林晚咬牙切齒，漲紅了臉，也知自己這想法確實天方夜譚，荒謬得緊，索性把心一橫，也不管不顧了，咬著唇將那點見不得光的卑劣心思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她對冷映霜的崇拜，羨慕，嫉妒，那種想要取而代之，又想要在那個女人最得意處狠狠戳上一刀後，看她對自己震驚莫名全然改觀的隱秘渴望，全都講了個明白。
顧言沉默了片刻，劍眉微蹙，仍是有些不解。
他歪著頭看她，目光裡有困惑，有思索，卻沒有她預想中的厭惡或鄙夷，只是單純地實實在在想不明白。“你說了這麼多，我聽著是聽明白了，可想不太透。你知道男人喜歡讓女人叫‘爸爸’，是因為那股子征服欲作祟，想在床上壓對方一頭，圖個心理上的暢快。可你讓我叫你‘媽媽’......這是出於什麼？就算你想替代冷阿姨，想在她面前贏一局，可這真的就是一個稱呼就能辦到的事麼？”
“況且，你又不是她。你是林晚，不是冷映霜。就算我叫你一萬遍‘媽媽’，你也變不成她，她也變不成你。這有什麼意義？”
說到最後，他目光直直地望著林晚，那雙眼眸清澈見底，像是真在等一個答案，而非敷衍或取笑。
林晚被他這樣看著，心頭那點沸騰的燥熱忽然冷了下來，繼而又燙了起來，冷的是一瞬間的清醒，燙的是他竟沒有鄙夷她，沒有說“你瘋了”，更沒有甩開手轉身就走。
他只是不明白，像是一個懵懂的孩子，拿著解不開的題來問她。
她咬了咬唇，忽然不知該從何說起，只能問出一個更棘手的問題：“那......你對冷總，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想法？”
顧言心中隱約一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盪開一圈圈漣漪。
可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蹙了蹙眉，故作不解道：“你怎麼突然老是提起冷阿姨？一會兒讓我叫你媽媽，一會兒問我對她有沒有想法，林秘書，你不會真要跟我玩什麼角色扮演吧？”
林晚見他始終不肯正面回答，顧左右而言他，心頭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益發惱了，咬牙狠笑道：“聽你的意思，其實對那位也抱有什麼非分之想了？是不是？”
“你可別冤枉我！”顧言大驚失色，連忙擺手，那慌張的模樣倒不似作偽，“那是......那是我親媽！你再胡說八道，我可要生氣了。”
林晚也不廢話。
她忽然鬆開被他握著的手，側過身去，在後座的置物格里摸索了一陣，抽出一件黑黝黝的物事來。
顧言定睛一瞧，竟是一個黑色的眼罩，絲綢面料，邊緣鑲著細細的蕾絲，做工精緻，一看便不是便宜貨色。
她將那眼罩遞到顧言面前，抿嘴微笑，那笑意裡有幾分羞赧，又有幾分自暴自棄般的放縱，眼波流轉間，竟漾開一抹平日裡絕難見到的嫵媚風情。
“我知道有些事很難以啟齒，但我同樣也是人，也有慾望。”
“就如同我方才所言，對冷總那樣高高在上的人物，心裡頭有崇拜。有感激，那是再正常不過的。”
“可人心這東西，偏就不肯安分守己。就像有人在崖邊站著，明知底下是萬丈深淵，卻忍不住想往下瞧一眼；就像人總喜歡看著那些太過美好。太過無瑕的事物，被一點點弄髒。破壞，露出底下那層誰也瞧不見的真面目來，那股子隱秘的快意，比什麼都勾人。”
“所以我不是為了壓她一頭，也不是真想取代她什麼。我只是想讓那張永遠從容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痕；想讓那雙永遠淡定的鳳目裡，露出一點點——哪怕只有一點點驚惶失措的神色。小顧總若是不明白，就當我是瘋了吧。”
顧言愣住了。
他看著她手裡那個黑色眼罩，又看了看她那張緋紅的俏臉，腦海裡一片混沌。
由於方才那番話，她現在的想法他多少能猜到幾分，無非是想借著某種荒誕的扮演，來填補心裡那個怎麼也填不滿的窟窿。
她想要替代冷映霜，哪怕只是在某個特定的情境下，在那個稱呼裡，偷到一點點屬於那個女人的東西。
可他想不明白的是，這玩意兒為什麼會出現在車上。
也想不明白她話裡的“刺激”到底指的是什麼。
更想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