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少女坐首了身子，溫暖的陽光灑落在她周身，那張白皙清麗的臉龐在光裡盈盈一笑，真像一朵沾著晨露，緩緩綻開的潔白茉莉，她笑了笑道：
“哪有人敢欺負我呀，您就放心吧，阿姝向來睚眥必報，絕不會讓自己吃虧的。”她說著，目光輕輕掃過祖母旁邊的少年，笑意更深了些：“再說了，有子夜保護我呢。”
“對啊祖母。”楚子夜也開了口，拍拍胸脯保證道：“有我在，沒人敢欺負小姐，您就別擔心了。”
顧老夫人看著眼前一個靈秀坦蕩，一個忠誠英挺，心中的憂慮被他們默契的一唱一和驅散了大半。
忍不住搖頭笑起來：“你們這兩個孩子啊……淨會揀好聽的說來哄我，祖母真是拿你們一點沒辦法都沒有。”
她不再繼續問下去，心裡明鏡似的，知道問了也無果。
這倆孩子她是看著長大的，早己養成報喜不報憂的性子，知道他們是不想讓她擔心。
正說笑著，老管家領著一名女傭，端著紅木托盤步履平穩地走了過來。
托盤裡是幾碟造型極為精緻的點心和一壺茶氣嫋嫋的紅茶，點心被細心擺放在他們旁邊的茶几上，瓷碟雪白，襯得當中的玫瑰酥、桂花糕、杏仁酪愈發誘人，都是記憶中熟悉的樣子。
沈慕鳶目光柔和地拂過那些點心，又落在老管家己然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鬢角上，心頭倏然一暖。
這麼多年了，老管家都還清清楚楚記得她跟子夜偏愛的每一口味道。
“謝謝老管家。”她仰起臉，聲音甜甜糯糯，笑容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那笑容語調，讓嚴肅慣了的老管家面部線條瞬間柔和下來，眼裡閃過一抹心疼又似欣慰的笑意。
他微微躬身：“小姐喜歡就好。”
說完，便示意女傭一同安靜地退了下去。
“小姐，給，你最愛吃的玫瑰酥。”楚子夜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掂起一塊點綴著玫瑰花的點心，遞到沈慕鳶手邊，
他動作熟練又自然。
沈慕鳶接過來，低頭淺淺咬了一口，熟悉的花香與清甜瞬間瀰漫開來。
她滿足地眯了眯眼，嘴角漾開淺淺的梨渦：“嗯，還是記憶的味道，一點都沒變，真好吃。”
楚子夜見她喜歡，自己也拿起一塊，大口吃起來。
少年動作爽利，卻也不失分寸。
顧老夫人看著他們這般模樣，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連忙溫聲叮嚀：“慢點吃，慢點，喝口茶順順……又沒人跟你們搶。”
話雖然如此，她心中卻不禁泛起酸澀的漣漪：這兩個孩子，在外面過的是怎樣的日子？
像是八百年沒吃過東西一樣。
老夫人細細端詳著兩個孩子，只覺得怎麼看也看不夠。
然而，美好的時光總是如指間流砂，留不住。
沈慕鳶將杯中最後一點溫茶飲盡，緩緩把那隻細膩的白瓷杯放回茶几上。
她抬起眼，望向祖母那慈愛的臉龐，長睫輕顫了幾下，最終還是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不忍：“祖母……我跟子夜，還有一些事情必須去處理，等……等我們忙完這一陣，一定再回來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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