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鳶微微側目，打量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孩，“你是誰？”
女孩微微一笑，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恭順與親近：“我叫周薇，是周家的旁支，我父親是周興海。”
“周興海？”沈慕鳶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不鹹不淡，“不認識。”
她說的是實話。
回到周家這些日子，爺爺以及大伯、二伯他們，從未提起過周家還有什麼旁支親戚。
那些盤根錯節的家族關係網，她還沒來得及一一梳理，更何況這種隔了好幾層的遠親。
沈慕鳶向來不喜歡在這種事上虛與委蛇，不認識就是不認識。
周薇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酒杯，指節微微泛白，面上卻依然維持著得體的笑意，聲音柔柔的：“沒關係，以後就會認識了，咱們都是表姐妹，以後會經常見面的。”
“哦。”沈慕鳶淡淡地應了一聲，那語氣敷衍得幾乎寫在臉上，連裝都懶得裝。
聽到那個漫不經心的“哦”字，周薇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狠厲，但很快就被笑意重新覆蓋。
她深吸一口氣，依舊笑盈盈地開口：“表姐，加個微信吧？以後方便聯絡。”
“不需要。”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周雲曦不知何時己經走到沈慕鳶身邊，自然而然地站定，目光冷冷地看向周薇。
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表姐，不好意思，我姐姐不方便加你微信，有什麼事你聯絡我就好。”
“這樣啊……”周薇咬緊了後槽牙，臉上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好半晌才壓低聲音擠出一句，“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雲曦，這麼多年了，你還在怪表姐嗎？”
“不敢。”周雲曦冷笑一聲，那笑意沒有半分溫度。
她對周薇向來沒什麼好臉色。
五歲那年，她被周薇推下游泳池，冰冷的水灌進口鼻，她拼命掙扎卻無人理會，差點就那樣淹死。
從那以後，她對游泳池產生了深深的恐懼，這麼多年過去了，每每靠近水邊還是會心慌氣短。
這份陰影，拜眼前這位好表姐所賜。
周薇聞言，立刻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眼眶微紅，聲音裡帶著顫意：“當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首想跟你道歉，可你總是不給我機會……”
她這副模樣，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是沈慕鳶和周雲曦在以多欺少、欺負一個柔弱無辜的可憐人。
周雲曦懶得跟她廢話，語氣乾脆利落：“是不是故意的，你心裡最清楚，我叫你一聲表姐，己經是給了你很大的面子，你要是識趣，就別在這兒演了。”
“雲曦，你……”周薇望著周雲曦盛氣凌人的樣子，胸腔裡的恨意越來越濃，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從小就不喜歡這個表妹，憑什麼周雲曦是嫡出，而自己只能頂著旁支的身份仰人鼻息？
憑什麼好東西都輪不到她？
片刻後，周薇才逐漸冷靜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說完，她便轉身快步走開，裙襬在燈光下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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