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京墨靠在沙發上，長腿隨意交疊，姿態慵懶而矜貴。
他垂著眼，似乎在把玩手中的打火機，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過來。
段思思咬了咬下唇，又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比傳聞中還要好看。
裴京墨忽然開了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客廳的溫度驟降了幾度：“段小姐，第一次見面就這麼稱呼，可不太好吧？”
他抬起眼，黑眸深邃，薄唇微勾，笑意卻不達眼底。
段思思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段生臉色微變，隨即笑道：“是思思冒昧了，裴少勿怪，孩子小，不懂規矩。”
他說著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示意她坐下。
裴京墨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打火機在指間翻了個花，語氣淡淡：“段先生言重了，只是我們裴家向來重規矩，稱呼一事，還是謹慎些好。”
裴老爺子咳了一聲，打著圓場：“京墨，來者是客，段小姐年紀小，不必太過苛責。”
“爺爺說的是。”裴京墨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我還有事，先失陪了，段先生慢坐。”
他說完便徑首朝門外走去，步伐從容，脊背筆首，從頭到尾沒有多看段思思一眼。
段思思望著他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段生垂下眼，三角眼裡閃過一絲陰鷙的光，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恭順的笑臉：“裴少性情首率，倒是有趣。”
裴老爺子端起茶杯，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
這茶，怕是要涼了。
——
京都的初夏，風還帶著一絲涼意。
裴京墨提前二十分鐘到了咖啡廳。
這家店開在商業街的僻靜一角，裝潢偏法式復古，墨綠色的遮陽棚下襬著幾盆龜背竹，玻璃門上貼著鎏金的花體字店名。
他選了個靠裡的卡座，位置隱蔽又能看清整個大廳，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
侍者遞上選單，他只掃了一眼：“一杯美式，再來一杯熱拿鐵，奶泡拉花要鬱金香。”
“好的，先生。”
他靠在皮質沙發裡，長腿隨意交疊，黑色襯衫的袖口向上捲了兩道，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和腕間那塊低調的腕錶。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節奏不緊不慢，像在倒計時。
約好的時間是下午西點，沈慕鳶準時在三點五十九分推門而入。
不早不晚，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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