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思思微微一愣,目光在圖紙上停了兩秒,忍不住低聲驚訝道:“爸,這是……”
“噓——”段生猛地抬起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小點聲。”
段思思立刻抿住了嘴,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張圖紙,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註。
雖然看不太懂具體內容,但那種嚴謹到近乎苛刻的排布方式,以及圖紙邊緣加蓋的幾個紅色保密印章,讓她隱約意識到這絕不是普通的東西。
段生不動聲色地將圖紙翻了個面,像是隨手拂去桌上的一點灰塵那樣自然。
他端起那碗湯,輕輕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眼看向女兒。
“思思,”他的語氣變得隨意起來,“你是不是喜歡裴京墨?”
段思思沒想到父親會突然提起裴京墨,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
她垂下眼睫,手指不自覺地絞著睡裙的衣角,沉默了兩秒,終於輕輕“嗯”了一聲,那聲音小得幾乎要被書房裡的寂靜吞沒。
羞澀過後,她很快又想起了裴京墨看她的眼神——冷淡、疏離,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厭煩。
那雙好看的眼睛不肯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彷彿她只是一件礙眼的擺設。
段思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和不甘:“可他不喜歡我。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從來沒見過比裴京墨長得更好看的男人。
她曾在M國酒吧裡見過他。
那時的裴京墨穿著休閒服,坐在卡座上,側臉被燈光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輪廓。
那一刻段思思覺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段生聽著女兒的抱怨,非但沒有安慰,反而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篤定。
“放心,”他將湯碗放回桌上,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細微的叮噹聲,“他會後悔的。”
段思思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瞬間亮起了光。
她兩步繞過書桌,走到父親身邊,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爸,您有辦法?”
她太瞭解自己的父親了。
段生從來不是一個會說空話的人,他說的每一句話背後都有十足的底氣和謀劃。
既然他說裴京墨會後悔,那就一定有了什麼她不知道的安排。
段生沒有首接回答,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那動作裡帶著安撫,也帶著一種成竹在胸的從容。
他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書桌上那盞檯燈上,燈芯在玻璃罩裡安靜地燃燒,像一隻蟄伏的獸。
“放心,爸自有辦法。”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在齒間碾過一遍才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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