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去之後，客廳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部分。
那種輕微的窒息感在所有人之間蔓延開來。
彷彿有人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裡打開了一個無形的缺口，讓氣壓驟然降低。
溫棠微微驚訝地看向謝知非。
她沒有想到他能這麼精準地猜到系統的提示內容。
他的思維速度快得超出了她的預期，像是他早就沿著同樣的邏輯路徑走過一遍，只是等待著她來確認。
溫棠頓了一下，然後說，“知非哥真不愧是僅次於姐姐的天才。當時系統跟我說的是梁閆瑾死亡，梁瑞安也不一定能保住。但是它給我的任務卻是讓我先保護好梁瑞安，所以我猜測它應該隱瞞了我一些事情——
比如該被保護的人其實是梁閆瑾，因為如果梁瑞安的存在是個未知，它肯定不會找上我這個陌生人，而且那個所謂的死亡也有兩個解釋，我覺得是自我毀滅和被迫毀滅。”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在面前三個人的臉上掃了一圈，然後繼續說下去，“如果是被迫毀滅，系統大可以找其他的方法，總能護下來他們。
所以只能是自我毀滅，無論它找了什麼辦法，估計都挽救不了這個結果，於是系統沒辦法了，所以才找上的我，讓我來試試。
哪怕猜錯了，梁閆瑾不會為了我活下去，看在孩子的份上，估計也能再撐一段時間。”
林梔坐在旁邊，順著溫棠的思路往下推。
她的目光落在幕布上那些畫作上，那些色彩和線條在她的視線裡交織纏繞，聲音裡帶著一種逐漸清晰的篤定，“因此可以推匯出來，如果你不在，梁閆瑾就不會在，系統的任務就不會存在。這樣的話，梁家兩代人，三個人中實際上有兩個人都選擇了同一條路。因此梁容錦的死因只能是一樣的？”
她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試探性的確認，像是在求證自己的推理是否正確。
周岐捏著下顎思考了一會兒。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巴，指腹在皮膚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周岐放下手，目光在梁閆瑾和謝知非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溫棠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被揭穿了什麼的無奈，“怪不得，我給閆瑾做心理醫生這麼多年，從來沒從他嘴裡套出來任何關於你的下落。不是我技不如人，而是他們不會被窺測？心理測試對他們沒用？”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挫敗感，像是發現自己多年的努力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溫棠沒有首接回答這個問題。
她轉過身，在筆記型電腦上操作了幾下，游標在螢幕上移動，她找到那個資料夾，把最後一幅畫調了出來，投影在幕布上。
那是一幅紅色的月季，花瓣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
色彩濃郁飽滿，筆觸流暢而有力，帶著一種近乎燃燒的生命力。
像是畫者把自己全部的心血都傾注在了這一朵花上。
每一筆都帶著某種無法言說的情緒，在畫布上凝固成永恆的顏色。
這是梁瑞安所說的最喜歡的一幅，也是在沈鈺嬴死亡之前和曾經最像的一幅畫。
溫棠看著幕布上那幅畫，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不是不被窺測，是有既定條件的，你現在能看出來梁閆瑾的心思是因為我在，他的窺測被賦予了另一個缺口，既然你可以看出來他，那麼梁容錦的，就不難猜了。”
所有人同時看向那幅畫。
紅色的月季在投影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近乎熾烈的飽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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