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覺得,梁容錦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知道我遲早會發現他的來歷。”
梁容錦的聲音依然平穩,“可他又難以承受被我知道後的壓力,於是他帶著這個秘密活了很久,每一天都在害怕被我拆穿之後我會離開他。
但結婚的前一天我告訴他,我根本不在意,可是他還是害怕,所以在結婚之後,他向我提出,想要一個孩子。”
梁容錦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極淡的無奈,“他覺得有了孩子,我就不會走了,他不知道的是,我其實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走,我告訴他我不在意,他卻覺得是託詞,他一向不聰明,還很單純。”
溫棠聽到這裡,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落了一瞬,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感覺到梁閆瑾的目光也落在了同一個位置,那個目光很輕,只停留了一秒就移開了,但她感覺到了。
“他原本不愛我。”梁容錦的聲音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但是後來他愛上了,但他覺得他帶著欺騙的愛不是愛,他不想活下去,他覺得那是有瑕疵的。”
溫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就是很單純的小瘋子。”梁容錦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寵溺的溫柔,“我可能是很寵他的另一個瘋子。”
她說到這裡,目光微微偏移,像是從鏡頭前移開,落在了某個虛空中的點上。
她的聲音變得更輕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語:“誰說只要是死亡就一定有兇手呢?從來沒有人說過是他殺,你們從一開始就陷入了一個思維侷限,一首以為是他們被殺掉的。但其實不是。”
溫棠聽到這裡,腦海裡像是有一根弦被撥動了。
她想起了那天在遊艇上張姨說的那些話,想起了梁容錦和沈鈺嬴去旅遊的那天沒有帶任何保鏢和隨行人員。
那個細節她之前一首覺得不對勁,但始終沒有把那根線牽到正確的位置上。
現在她明白了。
不是因為三十三世家的人不會對他們動手,而是因為他們根本沒有給任何人動手的機會。
那是梁容錦故意的安排。
“他不想活了。”梁容錦的聲音把她拉回來,“我無法開解他的一切,所以我們決定,最後為愛赴死。”
“可能有點幼稚。也可能我們只是在做一個謎題——到底什麼是愛。”
“我一首覺得我聰明絕頂,世間無人能匹敵,可到了這個命題上,憑藉的我的智商,我卻無法挽救一切,後來我才給了自己一個答案,那就是,生命而己,對愛來說不重要,愛是相輔相成,是共存。”
“是父親教我的道理。”
溫棠感覺到眼眶有一點發熱。
她眨了一下眼睛,把那點熱意壓下去,目光重新聚焦在螢幕上。
“梁家的人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梁容錦的聲音重新把她拉回螢幕前,“不愛任何人的時候,只愛自己的事業,什麼都不在乎。而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事業親情也不能阻礙一切,讓人更加不顧後果。”
她說到這裡,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種自嘲的意味:“所以若是他離開,那麼這個世界上就不會再有我愛的東西,這是可能是所有梁家人的宿命。”
梁閆瑾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