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重新轉過頭去看棋盤,假裝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她的耳廓邊緣泛上了一層極淡的粉色。
梁瑞安抬頭看了梁閆瑾一眼,然後又低下頭,認真地研究了一下棋盤上的局勢。
最後落下一顆白子,位置選得非常刁鑽,既不顯眼但極具威脅性。
梁閆瑾看了一眼那個位置,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安靜地收回了視線。
溫棠又下了兩局,一勝一負。
第五局結束之後她把棋子一推,黑白兩色的棋子在棋盤上滾動了幾下,散落成一片混亂的圖案,說自己累了。
然後她側過身來,把頭枕在梁閆瑾的大腿上。
整個人像一隻找到了合適位置的貓一樣蜷縮在地毯上,身體放鬆下來,膝蓋微微彎曲,腳踝交疊在一起。
溫棠的頭髮散開來,閉上眼睛。
梁閆瑾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從髮根到髮梢一下一下地梳理著。
那力道不重不輕,剛好能讓她的頭皮感受到一種舒適的按壓感。
“我聽說你給工作室找好製作人了,那個製作人叫什麼?”
她閉著眼睛問,聲音裡帶著一種半夢半醒之間的含糊,像是這個問題只是她潛意識裡飄過的一個念頭,被隨口說了出來。
“顧懷瑾。”
梁閆瑾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質感,“三十五歲,前大廠遊戲製作人,主導過兩款爆款產品,全球累計流水超過二十億,最近半年一首在月蝕。”
“月蝕?”溫棠睜開眼睛,微微偏過頭來看他,視線裡帶著一絲好奇。
她的瞳孔在光線的變化中微微調整了一下焦距,“月蝕不是咱們集團的第一個工作室嗎?他怎麼會在月蝕?”
“他是月蝕前身的專案負責人,那個專案從立項到上線都是他一手帶起來的,後來集團調整架構,月蝕獨立出去做3A,他被我調到新成立的工作室來做籌備。”
梁閆瑾的聲音依然平穩,“當初挖他過來的時候,他離開大廠的原因很簡單,公司只追資料,不願意給創作者時間。
每一個專案都要在三個月內看到回報率,沒有人關心這個遊戲兩年後會不會還有人玩。他想做能留下來的作品,而不是被資料驅動的快消品。”
溫棠沉默了一會兒,視線落在天花板的某個點上,像是在想象這個人的樣子,然後她說,“這個人好厲害。”
梁閆瑾低下頭,視線落在她仰起的臉上,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額頭的弧線、鼻樑的輪廓、下巴的線條,在午後的光線中被勾勒出一種柔和的立體感。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純粹的欣賞。
他彎了一下嘴角,“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創意方向、審美標準、內容調性,全部由你來定。
他會幫你在工作室協調好所有的事務性工作,統籌資源、管理進度、對接外部合作,拿到你想要的最終結果。”
溫棠看著他,視線在他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她笑了一下說,“好。”
梁瑞安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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