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幾天過得很快。
像是被人從日曆上悄悄撕掉了幾頁,還沒來得及細數就翻到了尾聲。
溫棠每天跟著林梔,從早到晚泡在海南分公司的臨時辦公區裡。
那間辦公室在走廊盡頭,窗戶朝南,採光極好。
午後的陽光會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帶。
林梔坐在她對面的工位上,面前堆著幾份攤開的合同和一臺螢幕分成西個視窗的顯示器。
溫棠把一份剛看完的合同推到林梔面前,指尖點在某一行的末尾。
她抬起頭來看林梔:“這條違約金的計算方式,用的是‘實際損失’而不是‘合同金額’,如果將來真的出了問題,舉證成本會不會太高?”
林梔放下手裡的筆,靠回椅背上,目光在溫棠指的那一行上停了兩秒。
然後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覺得呢?”
溫棠想了想,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如果我是對方,我會在履約過程中刻意製造一些‘實際損失難以量化’的局面,這樣一來違約金條款就等於虛設。
所以要麼把計算方式改成固定比例,要麼在條款裡預先約定幾種可量化的損失型別。”
林梔沒有立刻接話。
她看著溫棠,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
她翻開筆記本,拿起筆,在第一頁空白處寫了一行字,然後抬起頭來說:“你這個角度我確實沒想到,記下來了。”
溫棠端起手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林梔正在寫字的那隻手上:“那你原本打算怎麼處理這條?”
“我原本的想法是,在簽約前讓對方提供一份近兩年的涉訴記錄,如果他們沒有這方面的歷史,那這條可以保留,因為舉證成本對雙方是對等的。”
林梔合上筆帽,把筆記本放到一邊,“但你剛才說的那種情況確實存在,有些人就是專門鑽這種空子的。所以兩條路結合起來,效果更好。”
溫棠點了點頭,把那份合同收起來放到一邊,又從旁邊抽出另一份檔案翻開。
她的動作己經很熟練了,翻頁的速度也比剛到海南那天快了不少。
*
醫療隊這邊倒是樂得自在,除了每天固定值班的,其他的都在到處玩,偶爾有一兩個不巧的被本地醫院的熟人約走學習,其他的人基本上什麼事都沒有。
這天,溫棠剛從檢查室裡出來,手裡攥著一張打印出來的報告單。
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給梁閆瑾發了一條訊息:一切正常,寶寶很乖。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分鐘。
梁閆瑾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報告上怎麼說?”
溫棠把報告單舉到眼前,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醫生說寶寶發育得很好,我的身體狀態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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