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連通客廳和後院的走廊時,兩側的燈光自動亮起。
走廊盡頭是一扇玻璃門,推開之後,晚風裹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撲面而來。
院子裡那片玻璃花房在暮色中亮著溫暖的燈光,像一個透明的盒子懸浮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中。
裡面有兩個身影蹲在地上,一大一小,捱得很近,頭幾乎碰著頭。
梁閆瑾站在走廊的陰影裡看了一會兒。
花房分為兩個區域,中間用一道玻璃牆隔開。
大的那間是他平時用來侍弄花草的地方,裡面種著一些需要精細照料的品種。
玫瑰、月季、鐵線蓮、繡球,都是他母親生前留下來的老樁。
這些年一首由專人打理,他自己也是有空就會來親自照料。
這裡的每一株都長得很好,枝繁葉茂。
旁邊小的那間是後來加蓋的,原本是留給溫棠用的。
但因為一首在建造和調整,她還沒來得及種上自己喜歡的東西。
這次去海南,她和林梔逛了好幾家花店,買了不少花種子回來,這件事她是跟他提過的。
此刻那間小花房裡的燈光亮著,溫棠和梁瑞安並排蹲在地上。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面前擺著幾個育苗盆和一袋開啟的土。
兩個人身上都穿著園藝用的圍裙,圍裙的帶子在背後系成一個蝴蝶結,手上戴著厚厚的帆布手套,手套上沾著泥土的痕跡。
面前的地上散落著幾包種子和一把小鏟子,種子包的邊緣被撕開,露出裡面細小的顆粒。
梁瑞安正低著頭,用小鏟子在盆裡挖出一個淺淺的小坑。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深度和寬度。
溫棠在旁邊看著他,偶爾伸出手指幫他撥一下土,把挖出來的多餘土塊撥到一邊,嘴裡不知道在說著什麼,嘴唇翕動著,聲音太小傳不到玻璃門外。
梁瑞安聽了之後點了點頭,又繼續埋頭幹活,小臉上的表情專注而認真。
*
梁閆瑾推開玻璃門走進去的時候,玻璃門的鉸鏈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腳步聲驚動了蹲在地上的兩個人。
溫棠轉過頭來,她的臉上還帶著蹲久了之後的一絲潮紅,看到他站在門口,臉上露出一個帶著驚喜的笑容,“你回來啦?”
梁瑞安也跟著站起來,動作帶著一點匆忙。
他規規矩矩地站好,喊了一聲:“舅舅。”那兩個字說得不大,但很清楚。
梁閆瑾走過去,目光在兩個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梁瑞安臉上。
他看了他幾秒,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難得的溫和,“瑞安長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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