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瑾端著杯子的手懸在了半空中,手指保持著握杯的姿勢,但沒有移動。
他抬起頭來看向她,目光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動,瞳孔微微放大。
他沉默了好幾秒,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然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個工作室不是你的嗎?”
以他的猜測,溫棠的奇思妙想可以設計出來很多款不同的遊戲。
溫棠靠向椅背,椅面的皮革在她的體重下微微凹陷,形成一個貼合她背部曲線的弧度。
她臉上那種日常的、軟糯溫柔的神色在這一刻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少在外人面前顯露的從容。
她的目光變得比剛才更深了一些,那種氣場並不咄咄逼人。
“就因為這是我的工作室呀。”
她的語氣依然溫和,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這個工作室在成立的時候,不是都傳遍了嗎?
這是梁閆瑾給我建造的遊樂場,還放權給我做人員選定的拍板不過對我來說,其實就是我找一群我喜歡的陪玩而己。
既然要越走越遠,做得越來越好,我們總不能拘泥於一個遊戲。只要專案能申報成功,做什麼不是做?我要的是引領市場,不是緊湊時長。”
顧懷瑾看著她,目光裡的震動逐漸沉澱下來。
他的瞳孔在她的臉上聚焦了很久,像是在重新閱讀一段他以為自己己經讀懂了的文字,卻發現每一個字的含義都和他最初理解的不同。
他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某些事情。
在那段對話開始之前,他一首以為梁閆瑾是他的伯樂。
是梁閆瑾把他挖過來,給了他這個平臺,讓他有機會去做一個不一樣的專案。
但現在他意識到,真正的伯樂不是梁閆瑾。
梁閆瑾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眼前這個人鋪路。
面試那天,所有人都是她的馬前卒,他們的任務不是篩選他,而是幫她篩選出那個最適合與她同行的人。
要不然的話那些面試官的問題絕對不會只跟溫棠有關。
顧懷瑾收回思緒,壓下心裡翻湧的各種念頭,端起那杯冰美式,朝她舉了起來,杯口朝向她,目光落在她臉上。
“來碰一下,伯樂。”
溫棠端起檸檬水,冰塊在杯中晃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將杯口和他的杯口輕輕碰在一起,玻璃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了一下然後消散。
她喝了一口,檸檬水的酸味在她的舌尖上化開。
她放下杯子的時候,臉上那種帶著鋒芒的神色己經悄然收攏,像是被收進了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匣子裡。
她的眉眼重新變得柔和,嘴角的弧度重新帶上那種帶著梨渦的溫軟,變回了那個說話慢條斯理,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形狀的年輕女孩。
“我們繼續看招聘方案吧。”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