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套系統的自由度很高。六個可攻略角色,玩家在主線裡遇到他們的順序是完全隨機的。可能第一次出海就遇到了船上的神秘琴師,也可能在夜市裡撞見了逃婚的小將軍。
每個玩家遇到的第一個人都不一樣,所以每個人的戀愛體驗都是獨一無二的。NPC會在主線裡隨時加入玩家的隊伍,和玩家一起探索、戰鬥、解謎。
他們會保護玩家,會在關鍵時刻擋在玩家身前,甚至會替玩家去死——這些行為不是指令碼寫死的,而是根據NPC對玩家的心動值和好感度即時演算出來的。越愛玩家,就越願意為玩家付出。”
溫棠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如果一個NPC愛上了玩家,但玩家對他沒有感覺,玩家可以選擇把他收為幕僚,開啟一條‘被愛線’——你知道有人在背後默默注視著你,保護著你,但你不需要回應他的感情。
如果玩家遇到了真正心動的人,可以把他設為主CP,之後所有的專屬劇情和互動都會圍繞這條線展開。而且這個設定是可以調整的,玩家隨時可以更換主CP,不會有任何懲罰。”
溫棠說完這些,停頓了幾秒,像是在等自己的話落進對方的耳朵裡,然後輕輕地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屬於創作者的篤定。
“我要做的不是一款讓玩家花錢買愛情的遊戲。我要做的是一款讓玩家在遊戲裡學會理解、然後被理解的產品。愛情不該是一場交易,它應該是一場共鳴。”
她端起檸檬水,朝他舉了一下,杯口朝向他,冰塊在杯中晃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在理解遊戲方面,我缺的就是瑾哥這樣的領導。”
顧懷瑾被她這句話逗得愣了一下,瞳孔在她的臉上聚焦了一瞬,隨即笑出聲來。
那笑聲帶著一種被意外擊中的、猝不及防的愉悅,從他的胸腔裡漫出來,肩膀隨著笑聲微微抖動。
他搖了搖頭,額前的髮絲隨著搖頭的動作輕輕晃動了一下,端起冰美式和她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了一下然後消散。
顧懷瑾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沓檔案的封面上,紙張的邊緣在光線下泛著一層白色的反光。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緩,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事情。
“我年輕的時候,也想什麼都試試。”
他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我老家在西南那邊,一個很小的城市,說出來你可能都沒聽過。高考那年運氣好,考了個省狀元,一腳踩進了北京。
從大一開始,我就很清楚自己想要做什麼——做遊戲。那時候覺得,只要能讓我做遊戲,什麼苦我都願意吃。”
顧懷瑾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杯中黑色的液麵上,咖啡的表面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暗沉的光澤,像是透過那層液麵在看更遠的東西。
“但畢業之後,好像很多事情就變了。進入職場,被專案追著跑,被KPI壓著走,被行業的風向推著不斷地調整方向。
人生好像突然按下了加速鍵,你還沒來得及想清楚自己要往哪兒走,就己經被裹挾著跑出了很遠。
夢想這個東西,慢慢就變成了一個很奢侈的詞——好像只有那些不需要考慮柴米油鹽的人,才有餘力去談論它,去實現它。”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自嘲的、淡淡的苦澀,“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目標從一個‘我想做一款讓很多人記住的遊戲’,變成了‘我要做到財務自由’‘我要爬到更高的位置’。
結婚之後,又多了更多現實的考量,房貸、車貸、孩子的教育基金,每一個都是實打實的數字。夢想被擠壓得越來越小,到最後,你甚至不好意思再跟別人提起這個詞。”
顧懷瑾說完這段話,沉默了幾秒。
溫棠沒有立刻接話。
她安靜地聽完了他的話,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認真的注視。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像是經過斟酌之後才說出口的。
“我覺得瑾哥現在其實己經很厲害了。原先只不過是千里馬沒有遇見合適的伯樂罷了。現在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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