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閆瑾眼底瞬間漾開真實而璀璨的笑意。
他迅速而細緻地幫她塗好另一隻手的護手霜,然後首起身,關掉了房間中央明亮的主燈,只留下她床頭那盞光線極度柔和的閱讀燈。
營造出最適合安眠的朦朧氛圍。
等溫棠上床後。
梁閆瑾走到大床的另一側,動作極其自然地掀開那床質感柔軟的羽絨被,躺了進去,還規規矩矩地調整了一下枕頭的高度。
溫棠的床是專門定製的超大尺寸,睡下三西個成年人都綽綽有餘。
平時她一個人睡在這張床上,只覺得空曠,寂靜,甚至偶爾在深夜醒來時會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廣闊黑暗空間的無措。
可梁閆瑾一躺上來。
明明兩人之間還刻意保持著半臂有餘的禮貌距離。
但他身上那種無法忽視的存在感卻瞬間瀰漫開來,一下子將那空曠寂寥的感覺填得滿滿當當。
又像是床上突然多了一隻沉默而溫熱和安心氣息的大型守護獸。
溫棠忍不住側過頭,在昏暗的光線裡,偷偷看向他安靜的側影。
梁閆瑾果然閉著眼,呼吸平穩悠長,胸膛隨著呼吸緩緩起伏,彷彿真的只是來履行“陪睡”職責。
嚴格遵守“什麼都不會做”的諾言,自律得驚人。
溫棠心裡那點微妙的緊張,不確定和羞赧,慢慢放鬆下來,逐漸化作一絲實實在在的安心與熨帖。
然而,就在這放鬆的間隙,一個不合時宜的片段,忽然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
下午在馬場更衣室,他幫她換下騎裝時,滾燙的呼吸貼著她耳廓,用那種低沉沙啞,充滿暗示的語調說的那句話:
——如果不是她現在懷著孕,身體不允許,他是會認真履行“婚內義務”的。
溫棠趕緊用力轉回頭,緊緊閉上眼睛,鴕鳥般將半張臉埋進柔軟蓬鬆的枕頭裡。
假裝自己己經迅速入睡,試圖驅散那令人臉紅心跳的回憶。
然而,她剛閉上眼,試圖平復過快的心跳,就清晰地感覺到身旁柔軟而有彈性的床墊微微向下凹陷了一些。
她立刻又警惕地睜開。
梁閆瑾不知何時己經悄無聲息地側過了身,一隻手屈起,手肘撐著枕頭,掌心託著腦袋。
他上半身微微抬起,正靜靜地在昏暗的光線下凝視著她。
見她受驚小鹿般猛然睜眼。
他什麼也沒說,沒有解釋,也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只是伸出另一隻修長的手,輕輕拍了拍她身上覆蓋的羽絨被。
一下,又一下,節奏緩慢而恆定,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彷彿在哄一個因為換了環境或心事而輾轉難眠的孩童。
溫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充滿父性意味的舉動弄得有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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