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山壹號院時,天色已完全暗透。
沉沉的墨藍自天際蔓延而下,將這座宅邸溫柔包裹。
庭院裡嵌入草坪與步道邊緣的地燈隨著車輪碾過感應帶而次第亮起。
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暈,柔和地映照著經年精心打理的灌木叢與那株在夜色中靜立的高大西府海棠。
那輛送他們回來的定製版勞斯萊斯“浮影”如同深海中的巨鯨般悄無聲息地滑入專屬車位。
最終靜止時,彷彿連引擎的餘溫都收斂於無痕的靜謐之中。
梁閆瑾先行下車,繞到另一側,為溫棠拉開車門。
她搭著他的手邁出,午後山間的清冽空氣被莊園內溫暖馨香的氣息取代。
兩人並未多言,只是很自然地並肩穿過連線車庫與主宅的短廊,推開了通往客廳的厚重實木門。
客廳裡只開了幾盞壁燈和落地燈,光線昏黃溫暖。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入暮色的庭院景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地毯中央,穿著淺藍色家居服的梁瑞安,以及他面前正努力做出“趴下”姿勢的糰子。
糰子的姿勢有些滑稽,前腿猶猶豫豫地彎曲著,小屁股還倔強地翹在半空。
整隻狗像一團被人按了一半的橡皮泥,介於“坐”和“趴”之間。
它藍褐色的異瞳緊緊盯著梁瑞安手裡一小塊肉乾,尾巴卻不受控制地,以勻速節拍器的頻率,歡快地掃著地毯。
而在一旁的羊毛軟墊上,年糕正優雅地趴成一個標準的“貓麵包”形狀。
它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瞳孔縮成細線,尾巴豎得筆直,一副“朕在監工”的傲然姿態。
聽到門口的動靜,梁瑞安抬起頭。
他先看到梁閆瑾喊了一聲“舅舅”,然後目光轉向溫棠,“舅媽,晚上好。”
“我們回來了。” 溫棠笑著應道,脫下外套遞給迎上來的張姨,腳步輕快地走向地毯中央。
她先揉了揉聽到聲音立刻放棄訓練,歡快地撲過來蹭她腿的糰子毛茸茸的腦袋,又伸手撓了撓年糕的下巴。
貓咪享受地揚起脖子,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在訓練糰子嗎?瑞安真厲害。” 溫棠在梁瑞安身邊蹲下,視線與他平齊,語氣是全然真誠的誇獎。
梁瑞安點了點頭,把手裡那塊肉乾餵給終於成功把屁股貼到地上,完成“趴下”指令的糰子,然後才小聲說:“它學得慢,但很努力。”
“慢慢來嘛,我們糰子還小呢。” 溫棠笑著,也摸了摸得到獎勵後開心得直打轉的糰子。
她的目光掃過安靜趴在墊子上,尾巴卻悄悄掃過她手腕的年糕,又看了看眼前雖然依舊安靜但眼神比初見時鬆動了些許的小男孩,心中微軟。
今天在外面待了一天。
雖然此刻身體有些倦怠,但看著這一孩一狗一貓,心裡還是很開心,忍不住多陪他們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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