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法務部那邊需要您籤幾份檔案，其中有一份是關於海南那邊新公司的股權架構調整，需要您親自過目。晚上暫時沒有安排。”
電梯到了38樓，門開啟。
梁閆瑾邁步走出去，趙遠跟在他右後方半步的位置。
兩人穿過走廊，經過秘書處敞開的工作區域。
工位上的鍵盤聲和壓低聲音的交談在梁閆瑾出現的那一刻同時輕了幾個分貝，像有人把整個空間的音量旋鈕往下擰了一格。
陳思琪正端著杯子從茶水間出來，看見梁閆瑾的時候腳步明顯頓了一下，差點把杯子裡的水晃出來。
她飛快地退回自己的工位，把杯子放下，裝作在整理檔案的樣子，餘光一直追著梁閆瑾的背影。
*
電梯門真正開啟的時候，是九點四十二分。
周明薇第一個聽見走廊盡頭的腳步聲，不是趙遠一個人的，是兩個人在走。
步頻不一致，一個快一個慢，快的那個是趙遠，慢的那個步子更沉，落地的聲音更穩。
她放下手裡的檔案，站起來，順手理了理裙襬，餘光掃了一眼李婉凝的方向。
李婉凝也聽見了。
她握著筆的手指收緊了，但她沒有站起來，也沒有抬頭，只是把合同翻到下一頁，用筆在某個條款下面畫了一條線。
梁閆瑾和趙遠一前一後穿過秘書處的公共區域，沒有人說話。
他的目光平視前方，走過去之後，陳思琪才把憋著的那口氣撥出來，壓低聲音對旁邊的蘇念卿說：“梁董今天的氣壓好像比平時還低。”
蘇念卿正在回一封郵件，聞言手指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種“你是新人所以大驚小怪可以理解”的寬容。
她低聲回了句：“他哪天不低？”
陳思琪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但還是忍不住往梁閆瑾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辦公室裡，梁閆瑾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趙遠把咖啡放在他右手邊，資料夾攤開放在桌面正中央。
梁閆瑾翻開第一頁，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拿起筆，在預算表的某個數字旁邊寫了一個更小的數字。
“裝修標準壓百分之十五，材料等級不降，讓行政部去跟供應商重新談。”
他說，筆尖在紙面上點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篤”，“編制三十人不變，但第一批先進十五個，剩下的等產品原型出來之後再補。”
趙遠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合上筆記本，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列印好的日程表放在梁閆瑾面前。
趙遠指尖點了點中午十一點半那一欄：“華創的周總那邊，他昨晚發了一封郵件，想提前確認一下您對估值區間的底線，我還沒回。”
“讓他先報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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