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禾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另一個紙袋，看尺寸像是裝了一兩條絲巾。
陳清宜走在最邊上，正低頭劃手機，餘光掃到街對面的人影，劃手機的手指突然停了。
然後她抬起臉，脫口而出：“閆瑾哥哥！”
趙遠手裡那杯奶茶的吸管被他咬出第二道摺痕。
他把奶茶杯往車裡的杯架上一擱，轉過身來看著街對面那三個人。
這條街不在普濟寺的清場範圍內，誰都可以走，撞見純屬巧合。
但陳清宜已經鬆開挽著母親的手臂，邁開步子朝街這邊走過來了。
陳清禾在妹妹邁出第三步的時候伸手拉住了她。
她的動作不快，但很穩，手指圈在陳清宜的手腕上剛好扣緊。
然後她抬起頭，越過妹妹的肩膀看向街對面的梁閆瑾。
“閆瑾，”陳清禾的聲音穩住了，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抱歉，我母親下個月要出國久居，今天來這家老字號取訂做的東西。我們剛取完出來，沒想到在這裡碰見你們。”
她頓了頓，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溫棠手裡那杯奶茶上，又移到溫棠臉上。
陳清禾幾乎是本能地朝溫棠微微點了下頭，像是在致歉，也像是在打招呼。
溫棠接收到這個眼神，也朝她點了點頭，然後把奶茶往手裡捧了捧，往梁閆瑾身側稍稍靠了半步。
她對這個場面沒什麼興趣，也不想參與。
奶茶杯壁的溫度透過紙杯套傳到她掌心裡。
她低下頭用吸管戳了戳杯底的珍珠，發出細微的咕嚕聲。
徐婉清已經走過來了。
她走到梁閆瑾面前兩步的距離停下來，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溫棠。
那個打量的動作做得非常隱蔽，目光只在溫棠臉上停了一瞬就移開了。
但那一瞬間的眼神，是那種從頭到腳一寸一寸量過去的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擺錯了地方的陳列品。
她大概覺得溫棠不會注意到，或者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敢有所反應。
可是她沒注意到梁閆瑾恰巧看見了這一秒，他的眼神微眯。
徐婉清轉向梁閆瑾，臉上掛著一個在社交場合練了多年的客套笑容，聲音調成了她最常用的親熱的調子，“閆瑾，好久不見。清禾也不早點說，出來一趟也能碰見梁家的人，早知道剛才買料子的時候多挑幾匹好的，給梁家也送一份過去。”
梁閆瑾沒有接她的話。
他低頭看了眼溫棠，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掌心貼在她後腰上。
剛才徐婉清打量溫棠的那幾秒，他又不瞎。
趙遠站在車邊看著這一幕，把手裡那杯見底的奶茶放在車頂上，做好了過去替老闆擋人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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