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清臉上的笑還掛著，但僵在那裡不動了。
她準備好了在梁閆瑾客氣的時候順嘴提一句清禾最近工作多辛苦，讓這孩子也能在梁家那位面前多幾分存在感。
但梁閆瑾沒有給她任何一個可以接話的臺階。
他用一句最簡短的介紹和一個最冷淡的眼神，把她所有排練好的臺詞全部堵了回去。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自作聰明的打量被梁閆瑾看得清清楚楚。
他態度裡的冷淡不是因為她貿然過來打招呼，不是因為她打斷了這場巧遇，甚至不是因為陳清宜剛才喊的那聲稱呼。
他態度陡變，是因為她用看一件擺設的眼神把溫棠從頭到腳量了一遍。
陳清禾站在母親身後，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
她來之前那股不祥的預感此刻完全應驗了。
她最怕的就是母親見到溫棠，更怕母親打量溫棠。
在場面上徐婉清習慣性地要把每一個出現在社交半徑內的年輕女性都審視一遍，這是她幾十年養出來的本能，改不了。
但眼前這個人不是社交半徑裡的人，是梁閆瑾的妻子，是她母親連審視資格都沒有的人。
她看到梁閆瑾低頭把溫棠往身邊帶的時候，那張臉上沒有一絲以前對陳家還保留著的客氣。
那種客氣她從小就見過，此刻它徹底消失在了這張臉上。
她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想說什麼來挽回這個局面，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什麼都沒用了。
梁閆瑾沒有再多看徐婉清一眼。
他把溫棠手裡那杯奶茶的吸管輕輕撥開，扶著她坐進車裡，然後繞到另一側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徐婉清的肩膀跟著顫了一下。
陳清禾站在原地，看著那輛柯尼塞格緩緩駛離這條街。
她第一次看到梁閆瑾客氣都不肯裝了，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高音量，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分給她母親。
她之前覺得他對自己還算客氣，現在才意識到那種客氣從頭到尾都是梁閆瑾姐姐的餘溫。
梁閆瑾姐姐不在了，她和梁閆瑾之間根本沒有橋，只有一道深不見底的天塹。
而剛才母親用打量溫棠的那幾秒，把那點餘溫也徹底耗盡了。
她轉過身看著徐婉清和陳清宜，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疲倦，“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
陳清宜張開嘴剛要說什麼，被陳清禾一個抬手止住了。
“我和梁閆瑾的私交本來就沒多深。當初他姐姐還在的時候確實給過我幾分照顧，但那是他姐姐給的，不是我掙來的。他姐姐走了以後，我跟他的接觸一隻手數得過來。”
她把目光從陳清宜臉上移到徐婉清臉上，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聯姻的事從頭到尾都是你們在外面說的，他從來沒有點過頭。媽，你知道為什麼嗎？不是我不夠好，是我們陳家夠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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