糰子則已經徹底失去繼續訓練的耐心,翻了個身把四隻白爪子朝天翹著,歪頭看著認真喝水的梁瑞安。
張姨把保溫杯蓋子擰好放在擺渡車座椅上,又蹲下去跟梁瑞安一起整理糰子的零食袋。
不知不覺,這個下午漫長又溫柔。
*
翌日。
簽字筆落在紙面上的那一刻,發出極其細微的摩擦聲,像秋葉擦過窗臺。
溫棠坐在客廳那張老紅木書案前,右手邊已經摞起了幾份簽好的檔案,每一份的邊角都對齊得整整齊齊。
她握筆的姿勢很端正,食指壓在中指上,手腕微微懸空。
那是小時候在寧波老家的爺爺手把手教出來的,後來在大學校報編輯部裡寫了三年稿子也沒改掉的習慣。
趙遠站在書案左側,每遞過來一份檔案就用指尖點在簽名欄的右下角。
等她寫完再輕輕抽走,用回形針把附件和正文別在一起。
他的動作很輕,幾乎不發出聲音,只在翻頁的時候會低低說一句“這一份是關於上次會議提到的那些檔案”。
溫棠聽著,偶爾“嗯”一聲,筆尖繼續往下走。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送來的微弱氣流聲和窗外後花園那片草坪上糰子偶爾傳來的低吠。
陽光從南側落地窗斜斜鋪進來,在她手背上投下一層淡金色的光膜,簽字筆的金屬筆夾在光照下閃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抬起眼看向趙遠,手裡那支筆的筆尾輕輕抵在下巴上,“這個也要籤嗎?”
趙遠低頭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回答。
他剛想說這最後一份是你老公籤的。
但是還沒說出來。
沙發那邊就傳來一聲很輕的翻頁聲。
梁閆瑾坐在溫棠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醫學期刊,食指正壓在某一頁的頁尾上。
他沒有抬頭,聲音卻接得很穩,“那個不用,最後一份是我的。”
溫棠把筆放下,用指尖把那份檔案往趙遠的方向推了推。
趙遠接過去翻了兩頁確認了一遍,然後走過去。
梁閆瑾抬手接過筆寫了個名字。
趙遠放進另一個資料夾裡,又從公文包裡抽出最後一份遞給溫棠。
“夫人,這份是授權書,簽完今天就沒有了。”
溫棠接過筆重新低下頭,把最後一頁翻到簽字欄的位置,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手腕比之前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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