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走到擺渡車最前面那排座椅後面，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搭在椅背上方。
風吹過來把她耳後的碎髮吹散了幾縷貼在臉頰上。
她偏了偏頭把下巴擱在手背上，就這麼歪著頭看著草地上訓練的場景。
年糕趴在不遠處那一小片野花叢旁邊，充當起了一隻合格的監工貓。
梁瑞安正蹲在糰子前面，這次換了新的指令。
他把肉乾從糰子鼻子前面移開，手掌攤開做了一個“趴下”的手勢，嘴裡輕輕說了一聲。
糰子的反應比剛才慢了一拍，先是用鼻尖碰了碰梁瑞安的手心。
然後它前腿猶豫著彎下去，屁股還翹在半空中，姿勢介於坐下和趴下之間，像一團被人按了一半的橡皮泥。
年糕在旁邊舔了舔自己的右前爪，低頭研究了一會兒那隻爪尖上沾著什麼，然後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隻很努力但腦子明顯不夠用的邊牧。
訓練師助手在旁邊小聲說了句“糰子不著急，再來一次”。
梁瑞安重新把肉乾舉到它鼻子前面，這回他先等了兩秒，然後手掌慢慢落到草地上。
糰子的前腿跟著他的手往下彎，接著是後腿，最後整個肚皮貼在了草地上，下巴擱在前爪上。
它藍褐色的異瞳往梁瑞安的方向翻了一下，尾巴在草地上懶洋洋地甩動。
“咔嚓”。肉乾落入團子嘴裡。
梁瑞安把另一隻手掌攤開，糰子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指作為回應，溫熱的鼻息噴在他指尖上，溼漉漉的。
梁瑞安抬起手，輕輕揉了揉糰子的頭頂，眉毛彎起來的弧度很淺，卻在那個五歲孩子的臉上點亮了整個下午最柔軟的光。
張姨從擺渡車另一側走過來，手裡拎著梁瑞安的小象保溫杯，杯蓋上那隻小象的鼻子從喝水口旁邊翹起來晃了晃。
她走到梁瑞安身邊蹲下來，把保溫杯蓋子擰開遞給他，“小少爺，喝口水。”
梁瑞安接過杯子的時候糰子以為又要有零食了，耳朵瞬間豎起來，卻發現小主人把杯子遞到了自己嘴邊而不是它這邊。
於是它尾巴失落地在草地上掃了一下，重新把下巴擱回前爪上。
溫棠還保持著剛才那個歪頭的姿勢，下巴擱在手背上，“糰子和年糕都很聰明，這個家的生物都好聰明。”
瑞安是，梁閆瑾也是。
梁閆瑾看著溫棠，溫柔的笑了一下說，“你這是在誇自己嗎？”
風吹起來的時候帶來了草坪那頭新剪過的草木味和湖面上那兩隻黑天鵝翅膀撲騰時濺起的水聲。
陽光從雲層縫隙間漏下來在整片草地上鋪成一片流動的光斑。
溫棠坐起身來轉頭看向右邊的梁閆瑾，微微揚了揚頭說，“不可以嗎？”
梁閆瑾伸出手，手指緩緩穿插進她柔軟的髮絲間往後梳理。
他指節彎起來的時候能感覺到她後腦那個小小的骨節弧度正好貼合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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