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各自手裡端著一杯冰飲,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溫少言最先看見她,桃花眼往她身後掃了一圈,手裡的冰水杯放下來。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期待:“清禾姐,你從那邊過來,看見三哥了嗎?”
陳清禾腳步頓了頓,側過身指了指身後那條通向主屋的長廊,聲音平穩裡藏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見了,他往溫棠房間那邊去了,應該是去找她了。”
溫少言聽完就嘖了一聲,往身後的柱子上靠了靠,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痛心疾首又不得不服氣的複雜情緒:“怪不得,有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樣,換個衣服都要親自去接。”
謝知非沒有接話,只是低頭喝了口冰水,醒醒腦子。
陸承淵則靠在遮陽棚的立柱上,雙手抱臂,面色冷峻如常。
他看了眼陳清禾,又看了眼溫少言,“你到現在才發現?剛才在茶室他說那句‘一群沒老婆的’時候,我就已經想通了。”
溫少言桃花眼裡盛著被戳中痛處的憋屈:“行了行了,別提這茬,提這茬我就來氣,他說那話的時候那個表情,那個語氣,還有那個充滿嘲諷的‘呵’字,到現在我腦子裡還在迴響。”
陸承淵沒理他,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
幾個人就這麼在馬廄外的遮陽棚下等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滑過去。
午前的陽光從頭頂的帆布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出細碎的光斑。
馬廄裡偶爾傳來一兩聲輕微的馬匹嘶鳴,混著乾草和皮革的氣味,在暖洋洋的空氣裡緩緩浮動著。
溫少言已經喝了半杯冰水,又看了一眼手錶,正要開口說什麼,視線越過謝知非的肩膀,忽然頓住了。
長廊盡頭,梁閆瑾牽著溫棠的手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馬褲和黑色高筒馬靴,白色襯衫的領口依舊沒有繫到最上面那顆釦子,防護背心貼合著肩背的線條。
整個人站在午前的陽光下,輪廓被光線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走路的步調放得很慢,因為溫棠腳上那雙黑色高筒馬靴踩在碎石小徑上。
她習慣性地低著頭看路,他就把她的手套在自己掌心裡,拇指搭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溫棠被他牽著,另一隻手扶著頭上那頂深灰色碳纖維頭盔的下巴搭扣,似乎還在適應那頂頭盔的重量。
她的馬術服是深藏藍色的防護背心搭配米白色騎馬褲,收腰的剪裁把她纖細的腰線勾勒得很清楚。
整個人站在梁閆瑾身邊顯得格外嬌小。
溫少言眯了眯桃花眼,把手裡剩下的半杯冰水一口氣喝完。
然後他衝著那個方向揚聲喊道:“三哥,你要是再不出來,好馬就全被我們挑完了!”
他說話的聲音在空曠的馬場前庭裡盪出了淺淺的迴音。
梁閆瑾牽著溫棠走過去,經過他身邊時腳步沒停,只是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和他在茶室裡翻白眼時的懶散如出一轍,嘴上卻什麼都沒說。
幾個人便轉身朝馬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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